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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西墙垒石撑危局 暗巷擒奸断余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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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的霜气浸骨,西墙内侧的工地上却热气蒸腾。数百名工匠与守军混编劳作,号子声压过寒风,条石混着糯米浆层层垒起,半人高的护墙已蜿蜒着连起大半。

陆烬立在最高的土堆上,玄甲下摆沾了满是泥灰,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侧。昨夜换的绷带又渗了血,动作稍大便是一阵钝疼,他却像没察觉,只盯着最西段的缺口沉声问:“天亮前能不能合龙?”

“回将军,还差三丈,石料跟得上的话,卯时前能封上!”工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带着哑意。

“物料从粮营调,优先供西墙。”陆烬颔首,目光扫过墙外漆黑的荒原,“拓拔烈天亮必会全力攻西墙,多撑一个时辰,胜算便多一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沈清辞提着食盒走来,素衣外罩了件厚披风,肩头落了层薄霜。他走到近前,将食盒递过去:“伙房熬的姜粥,还有两个热饼,先垫垫。熬了半宿,身子扛不住。”

陆烬转过身,看见他冻得微白的指尖,眉头微蹙:“怎么不多穿些?夜里风寒,你伤口未愈,仔细受寒。”

“不妨事,裹了披风的。”沈清辞把食盒塞到他手里,目光落在他按在腰侧的手上,语气轻了些,“腰上的伤又疼了?待会换了药再督工,不差这片刻。”

两人正说着,萧砺快步从城下走来,甲叶上沾着夜露:“将军,先生,城内挨户排查到现在,还漏了三个残党,方才城东工匠营附近有人影晃过,像是奔着木料堆去的。属下这就带人去围堵。”

“小心些,留活口。”陆烬沉声道,“对方选在攻城前夜纵火,就是想断我们筑墙的物料。”

“末将明白!”萧砺抱拳转身,刚走两步,撞见拎着药箱往伤兵棚去的温禾。两人脚步皆是一顿,温禾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你肩上伤没好全,动手时别扯到。”

萧砺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大步融入夜色里。温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提着药箱转身进了棚子,指尖却悄悄把一瓶化瘀的药膏往袖中又塞了塞。

天刚蒙蒙亮,荒原尽头便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十架投石机悉数推到西墙正前方,巨石带着破风之声轮番砸落,外墙本就开裂的砖体瞬间塌了两大块,碎石混着冻土飞溅,前排垒墙的士兵惨叫着倒下。

“所有人退到内墙掩体后!弓箭手压制敌军填壕队!”陆烬拔剑大吼,迎着落石站在垛口旁,玄色身影在烟尘里立得笔直。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碎石不断擦着他身侧砸落,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也是这样的清晨,西墙塌了,陆烬被巨石砸中坠城,连尸首都没找全。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陆烬的披风后摆。

陆烬察觉到身后的力道,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怕,便往他身前挡了挡,沉声道:“躲我身后,别探头。”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斜斜砸向箭楼边角,碎裂的砖屑直奔沈清辞面门。陆烬瞳孔一缩,猛地回身将人按在垛口内侧,自己脊背硬生生扛了下飞溅的碎石。闷哼一声,后背一阵锐痛。

“陆烬!”沈清辞失声唤他,声音都发了颤,伸手去扶他,“你怎么样?砸到哪里了?”

“没事。”陆烬直起身,额角沁出冷汗,却还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碎石而已,没砸实。”

沈清辞哪里肯信,伸手就去掀他后颈的甲胄衣领,看见肩胛处一片青紫,还有几处被碎石划破的血痕,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咬了咬唇,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道:“先下去上药。这里有萧副将顶着,不会出事。”

“等内墙合龙再说。”陆烬摇了摇头,重新转回身望向城下,“现在正是最紧的时候,我不能走。”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却带着伤的背影,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前世他恨这个人,恨到入骨,可今生站在他身后才懂,他所有的冷硬杀伐,全是为了护着身后的关城,护着满城的军民,也护着他。

愧疚与心疼缠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他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风,上前一步,轻轻披在陆烬肩上,声音很轻却很稳:“那我陪着你。”

城下暗巷里,萧砺带着人已经堵到了纵火的残党。三个黑衣人见逃不掉,挥着短刀便冲上来,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巷口还有两个受惊的孩童站着哭,萧砺侧身挡在孩子身前,刀刃划过大臂,瞬间渗出血来。

他反手砍翻一人,另外两个很快被亲兵制住。搜身时,从为首之人怀中搜出一封密信,落款处是淡墨稻穗纹,内容赫然写着“正午开西墙水门,引先锋入城”。

“果然还有后手。”萧砺攥紧密信,顾不上臂上的伤,快步往城头赶,“走!回禀将军!”

路过墙下伤兵棚时,温禾正好抬着药箱出来,一眼看见他臂上淌血的伤口,脸色微变:“又受伤了?过来!”

“急事,来不及了。”萧砺脚步没停,只扬了扬手里的密信,“水门有埋伏,我得去通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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