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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巨炮摧墙寒骨碎 密纹追迹暗桩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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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刚过,黑铁部大营便在晨曦中推出了八架重型投石机。

粗木架身裹着生牛皮,铜制机轴泛着冷光,每架旁都堆着半人高的磨盘巨石。拓拔烈立马在阵前高坡上,狼头大纛迎风猎猎,随着他抬手一挥,沉闷的号声响彻荒原。

“放——”

巨石裹挟着破风尖啸砸落,重重撞在西侧城墙上,整道关城都随之一震。墙砖簌簌剥落,碎石飞溅间,前排守军惨叫着倒下,血珠混着砖屑溅在冰冷的霜地上。

陆烬刚巡完正门,听见巨响立刻策马往西墙赶。翻身登上城楼时,第二波巨石已至,他侧身避开擦过耳际的碎石,玄甲肩甲被划开一道浅痕,却浑然不觉。

“沙袋填缺口!生牛皮全部张起来!”他拔剑道,声线压过漫天轰鸣,“内侧兵卒退后三丈,避开落石冲击!弓箭手压制敌军填壕步兵,不许他们靠近护城河!”

守军迅速重整阵型,成排的沙袋被推到开裂的墙身后,厚实的生牛皮沿垛口张起,勉强卸去部分碎石力道。萧砺带着一队亲兵扑在最险的缺口处,肩上旧伤早已崩裂,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砖灰,吼道:“再搬沙袋来!墙不能塌!”

城下临时伤兵营里,温禾正蹲在地上给伤兵处理骨折。听见城头的动静,她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瞬,随即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医兵端着热水跑过来,喘着气道:“温姑娘,西墙伤兵还在往下抬,萧副将他……好像伤得很重。”

温禾指尖微紧,剪绷带的剪刀却没抖。她将最后一个结打好,起身拎起药箱:“走,去西墙下。”

她没直接登上城头,只在城楼下的避风处设了临时医点。伤兵源源不断被抬下来,她低头处理伤口,目光却总下意识往城楼台阶的方向瞟。直到看见萧砺按着肩走下来,铠甲上满是血污,脚步却还稳,她才垂了垂眼,假装忙碌,指尖却悄悄把最好的金疮药往手边挪了挪。

萧砺本想直接回营换甲,路过医点时脚步一顿。他看着女子素衣上沾的点点血渍,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被温禾抬眼截了话:“过来,拆绷带重缝。再撑半个时辰,你这条胳膊就别想再挥刀了。”

语气平平,没半分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萧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走过去坐下,背对着她挺直脊背,任由她剪开沾血的绷带,指尖微凉地擦过伤口边缘。

粮营内,沈清辞站在囤房前,远远望着西墙方向腾起的烟尘,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早知道投石机威力惊人,可亲眼看见地动山摇的阵势,前世城破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他闭了闭眼压下悸意,转身回帐,将从萧凛私衙抄来的军械账册尽数摊开。

此前他只着重查了粮草流向,如今拓拔烈能如此快造出重型投石机,绝非只靠劫掠的铁矿——北境军资里,必然还有崔氏埋下的暗线。

一册册翻过去,指尖在纸页上快速划过。直到翻到第三册军械申领账,他指尖骤然停住。

页脚不起眼的折痕处,半枚淡墨稻穗纹若隐若现,与粮草账册上的印记分毫不差。再核对数目,近三个月申领的精铁、硬木、牛筋等物,比实际军械损耗多出整整三成,申领批文上的签字,是北境军需署的一名主事,落款旁盖着工部下发的核验印。

沈清辞心口一沉。

崔氏的手,竟早已伸进了北境军需体系。萧凛是明面上的棋子,这名藏在军需署的主事,才是暗中输送军械原料的暗桩。甚至投石机的图纸,说不定也是经此人之手,辗转送到了拓拔烈手中。

“先生,将军让属下来问粮营是否受落石波及。”亲卫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尘土,“将军在西墙被碎石擦了胳膊,属下看他渗血了,您看……”

沈清辞猛地抬头,下意识抓起案边的药箱,起身走到帐门口又顿住脚步。

此刻城头正紧,陆烬最忌分心。他若贸然过去,反倒添乱。

他将药箱递到亲卫手中,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把这个送去,就说是粮营备用的金疮药,让将军记得换。另外转告将军,粮营一切安好,军需账册我已有眉目,等战事稍歇便与他细说。”

亲卫应声离去,沈清辞站在帐门口,遥遥望着西墙城楼的方向。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来,呛得人喉咙发涩。他攥紧了袖中的半页账纸,指节微微泛白。

前世他站在京城的流言里,听人说陆烬通敌卖国、献关投敌,说青峡关破是他里应外合的手笔。直到今日站在这座关城里,看着那人站在最险的墙垛后,以血肉之躯扛着满城风雨,他才懂那些污名有多可笑,自己的恨意有多荒唐。

西墙城楼上,陆烬接过亲卫递来的药瓶,指尖触到瓷瓶微凉的触感,低头看了一眼。瓶身是寻常的军中药瓶样式,瓶塞却塞得格外紧实,是那人惯有的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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