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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鹰嘴崖奇兵尽覆 青峡关寒夜传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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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声敲过,檐角铁马被风卷得叮当作响,偏厅内的烛火跟着晃了三晃。

陆烬的指尖正落在舆图上鹰嘴崖的位置,墨色痕迹晕开窄窄一道。“萧凛被擒的消息尚未外泄,拓拔烈的五千奇兵仍按约定三日后入关,我们提前两日设伏,正好瓮中捉鳖。”

沈清辞俯身看着图上的峡谷走势,低头的动作牵动肩头伤口,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指尖点向谷口:“鹰嘴崖两面绝壁,仅中路一条狭道,最宜火攻。可让士兵换上萧凛部守军服饰,持他的铜制将令在谷口接应,诱敌全数入谷后再封死前后退路,无一能逃。”

“可行。”陆烬抬眼,目光扫过他微白的唇色,语气沉了下来,“你留守关内坐镇,我带一千精骑前去伏击。”

沈清辞抬眸与他对视,眼底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我随军同去。黑铁部将领认得萧凛的亲信号令,我能辨其旗语,以防其中有诈。”

陆烬眉头微蹙,正要驳回,就见他指尖轻轻按在肩侧绷带处,声音轻却笃定:“伤不妨事,不会误了军务。”

两人对视片刻,陆烬先别开视线,嗓音冷硬,却松了口:“跟在中军阵后,不许踏入战圈半步。”

“好。”

寅时三刻,马蹄裹上厚布,一千玄甲精骑悄无声息出了西城门,扎进漫无边际的寒夜之中。

山间风势比关城更烈,刮在脸上如冰碴割过。沈清辞骑在马上,肩头的伤被夜风浸透,一阵阵发僵发疼,他攥着缰绳的指节泛了白,却始终一声不吭。

行至半途,队伍忽然顿住。陆烬勒转马头,行至他身侧,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隔着马鞍递了过来。

“披上。”

披风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混着浅淡的松烟与铁甲冷锈的气息。沈清辞指尖微顿,接过来裹在身上,暖意顺着衣襟漫遍四肢,压下了刺骨的寒意。他低声道了谢,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前世也是这样的寒夜,青峡关破,陆烬一身血污立在城头,最终坠于城下。那时他立于远处山岗,只当是奸人终得恶报,如今想来,心口却像被这山风攥住,闷得发疼。

鹰嘴崖地势果然险峻,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谷底狭路仅三丈余宽。伏兵连夜就位,滚石、火箭尽数搬上崖顶,萧凛的贴身亲卫被押在谷口,面色惨白地候着接应。

次日黄昏,谷底终于传来隆隆马蹄声。黑铁部先锋打着黑鹰战旗,为首将领用胡语喝问了一句,那亲卫颤着声对上暗号,又高高举起铜制将令晃了三晃。

对方未起疑心,五千人马鱼贯而入,队伍越走越深,大半都已进入伏击圈。

崖头令旗猛地挥下。

刹那间锣声震天,滚石擂木顺着峭壁轰然砸落,谷底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四起。火箭如雨而下,引燃了预先铺好的干草枯藤,整条峡谷瞬间化作一片火海,黑烟直上云霄。

“中计了!撤!”胡语惊呼声混杂在火光里,黑铁部士兵乱作一团,仓皇往谷口退去,却早已被伏兵堵死了退路。

陆烬提枪策马,一马当先冲下崖坡。玄色身影如一道淬了寒的利刃,直直凿进敌阵,枪尖寒芒闪过,血花接连溅起。身后精骑紧随其后,如潮水般冲入敌群,将残兵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沈清辞立在崖边高处,目光牢牢锁着那道浴血冲锋的身影。风卷着火光扑到他脸上,映得眼底一片赤红,前世城破的画面与眼前场景骤然重叠,他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印。

不过两刻钟,谷底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亲兵清点完战果,快步上前跪报:“将军!五千敌兵全数歼灭,敌将已阵前斩杀,另缴获拓拔烈亲笔密信一封、军械粮草无数!”

陆烬收了长枪,翻身跃回崖顶。玄甲上溅着点点血珠,下颌线绷得冷硬,他扫过战场的目光冷如霜雪,落到沈清辞身上时,却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我军伤亡如何?”

“轻伤十七人,无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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