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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筵前风欲起 账底事将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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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身做文章?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流落军营长大,出身有什么好做文章的。除非……他们知道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知道了。”他没追问,只淡淡应了声,“老将军也早些歇息。”

老副将躬身退下,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不能说,还是不能说。

宫宴人多眼杂,王氏本就虎视眈眈,此刻捅破身世,只会把将军推入万丈深渊。

再等等,等扳倒了王氏,等朝局稳了……

他攥了攥袖袋里那枚磨了几十年的旧铜铃,那是当年从襁褓上解下来的,终究没敢拿出来。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陆烬进了清辞苑。

院里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柔和,沈清辞正对着案上的密账出神,烛火映得他侧脸柔和,眉尖却微蹙着,像藏着解不开的心事。

“密账拿到了?”陆烬走过去,目光扫过油布包。

“嗯。”沈清辞抬眸,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三条线都齐了,五日后大朝,足够扳倒王氏旁支。只是主家藏得深,怕是还扯不到根上。”

“不急。”陆烬在他对面坐下,“先剪枝叶,再挖主根。宫宴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沈清辞点头,“王氏想借部族使者栽赃通敌,正好,咱们也能顺势揪出他们通敌的实证。”

陆烬看着他,烛火影影绰绰,落在他眼下的淡青上,格外显眼。

“又熬了几日?”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身子不要了?”

沈清辞微怔,随即轻轻摇头:“无妨,习惯了。”

前世国破家亡的那些日子,他几日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这点熬夜算得了什么。只是这话不能说,说了,又要惹人生疑。

陆烬没再多说,只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他手边。

“安神的,比上次的草药好用。睡前喝一盏,能睡踏实些。”

沈清辞拿起瓷瓶,指尖碰到瓶身,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人,永远这样,话不多,却把所有细致的关照,都悄悄递到他面前。

前世他瞎了眼,被仇恨蒙了心,竟半点都没看见。

两世的亏欠,像潮水似的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怎么了?”陆烬见他久久不语,皱眉问。

“没什么。”沈清辞连忙收回神,将瓷瓶收好,低声道,“多谢。”

陆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敛去。

“明日宫宴,我在。”他只说了四个字,却重若千钧,“没人能栽赃到你头上。”

沈清辞抬眸,撞进他沉定的目光里,心头一稳,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正浓,风过槐林,簌簌作响。

宫宴的帷幕,明日便要拉开。

王氏布下的杀局,沈、陆二人筹谋的反击,还有藏在暗处的身世秘辛,都将在那一场琼林宴上,撞出第一簇火花。

长夜漫漫,所有人都在等,等天明,等筵开,等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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