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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监臣毙寒舍 海道露银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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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们。”青禾指尖点在商行名字上,寒意渐生,“漕运吞军粮,海路吞采银,两条线喂饱了王氏一族。”

苏砚沉默着点头,把所有涉事商行的名字一一记下。

“这些商行都在东南沿海,要查实据,得派人去江南。”

“云舒在那边。”青禾道,“公子已经传信过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江南东南码头,夜色正浓。

云舒伏在礁石后,看着远处隐秘的私庄灯火明灭,庄外巡逻的家丁个个带刀,戒备森严。

这就是王氏洗白暗银的据点。

他观察了半宿,摸清了换防的规律,悄无声息退了下去,绕路回了临河酒肆。

此时已过三更,酒肆早打了烊,后门却虚掩着。云舒推开门,见晚娘正坐在灶边温着酒,像是早料到他会来。

“回来了?”晚娘抬眸,给他倒了杯温酒,“那庄子不好进,养着不少死士。你要查的东西,账册都在地下密室里,门口有机关。”

云舒接过酒杯,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开酒馆的,什么人都见。”晚娘淡淡一笑,“前些年有个庄上的管事来喝酒,喝醉了说漏嘴。我也就听了一耳朵。”

她没说的是,为了这点消息,她费了不少心思铺排。

云舒看着她,心头微动。

这世上从没有平白无故的消息。她一个开酒馆的女人,卷进这种事里,风险有多大,她不会不知道。

“多谢。”他低声说,“这事了结之前,你自己当心。”

“知道。”晚娘点点头,又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庄子的地形图,那管事画过一次,我描下来了。未必准,总能当个参照。”

云舒接过纸,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是一缩。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我走了。”云舒攥着纸,转身往外走,“等事了,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晚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笑了笑,低头收拾了酒杯。

她等着。

等这阵风雨过去,等他平安回来。

三更天的清辞苑,书房还亮着灯。

陆烬从京郊码头过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

“码头那边查到了,每月有三艘船走海路南下,装的都是绸缎瓷器,回来是空船。”他走到案前,“银子应该是跟着货船走,上岸后洗成商行流水,再转回京城。”

沈清辞点点头,把账册推到他面前。

“和内务府的支出对得上。王氏两条钱路,漕运吞军粮,海路吞内帑,两条线养着全族私兵和朝中党羽。”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陆烬,见他眉心微蹙,像是有心事。

“怎么了?可是北疆出了什么事?”

“不是。”陆烬沉默片刻,拿起案上的旧佩和铜符,“老副将今日提了一句,洪武三十三年,宫里查海路账,死了个太监,同年有宗室幼童失踪。”

他看着沈清辞的眼睛,语气低沉:“你查内务府旧档,有没有见过相关的记载?我的身世……是不是和皇室有关?”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凉。

他果然猜到了。

可现在不是说破的时候。王氏虎视眈眈,帝王心思难测,身世一旦曝光,陆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找到几句零碎记载,语焉不详。”他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还没有实据,不好妄下定论。等王氏的事了了,再慢慢查也不迟。”

陆烬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没再追问。

沈清辞不想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或许是证据不足,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他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夜深了,你早点歇着。王氏已经开始灭口,出门多带些人。”

“我知道。”沈清辞送他到院门口,夜风卷起他的衣摆,“你也一样,北疆那边……当心。”

陆烬点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沈清辞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久久没动。

袖口下的手,攥得微微发紧。

身世的真相,两世的误解,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多想告诉这个人,你不是孤儿,你是皇室血脉,你一生孤苦都是被人算计的;他多想说,前世是我错了,我不该恨你,不该怨你,不该让你背着污名战死沙场。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等扳倒王氏,等朝局安稳,等所有风雨都过去……

他再把一切,慢慢说给他听。

书房的灯又亮了许久。

案上摊着的账册里,王氏的罪证越来越多,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网的深处,还藏着更深的秘密,和更重的宿命。

风雨还在酝酿,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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