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朝堂翻浊浪 微物证深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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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姑娘,不是下官不给找,实在是年代太久,档房又潮,好多册子都霉了,找不着也正常啊。”
他是王氏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要替主家挡着。田产底册一露,旁支买地的银子从哪来,顺着就能摸到主家头上,绝不能给。
苏砚站在一旁,脸色冷了下来。
“户部档册按律归档,编号入册,怎会平白找不到?”他拿出御史台的勘合,往桌上一放,“今日若是找不出来,明日我便奏明陛下,问责户部保管档案不力,渎职怠政。王郎中自己掂量。”
王郎中脸色一白。
这位苏御史是出了名的刻板认死理,真闹到陛下跟前,他官位不保是小,连累了王家才是大。权衡再三,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摞泛黄的册子。
“找着了找着了,刚才一时眼拙,没看见。”
青禾冷哼一声,和苏砚并肩翻看。
翻到对应页码,果然,买地的几个人名,全是王氏远房子侄,还有两个,竟是太妃母家的远亲。
“果然勾着。”青禾指尖点在名字上,寒意渐生,“太妃、王氏,早就拧成一股绳了。”
苏砚沉默着点头,把页码记下,又将底册原样放好。
临走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走在青禾身侧,低声道:“你今日直接闯入户部,太扎眼了。王氏手眼通天,回去路上当心。”
青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月色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没了白日里的刻板,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知道了。”她嘴角微扬,“多谢苏御史提醒。”
苏砚别过脸,快步往前走,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点。
江南运河上,夜色浓得化不开。
云舒的小船远远缀在粮船后面,行至一处废弃水寨时,忽然被几艘快船拦住。
船上的水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
“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是王家的地盘?”
云舒没说话,只拿出晚娘给的那块铜牌,往前一递。
为首的水匪头子接过铜牌,就着月光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把铜牌双手奉还。
“原来是晚娘姑娘的朋友,失礼失礼。”他挥挥手,让手下让开航道,“这批粮是往京城送的,走前面的暗河入京,前头还有几处哨卡,兄弟给你打个招呼,没人拦你。”
云舒颔首:“多谢。”
“客气什么,晚娘姑娘当年救过我们大当家的命,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水匪头子笑了笑,“不过兄弟劝你一句,王家的水太深,别蹚太狠,小心翻船。”
船行远去,云舒握着铜牌,指尖还留着些许余温。
他没想到晚娘竟有这么大的面子,更没想到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借给自己。
夜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他拿出纸笔,借着月光写下密信,把粮船走暗河入京的消息送出去。落笔时,笔尖顿了顿,终究没提晚娘的事,只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
三更天,清辞苑的书房还亮着灯。
亲兵从北疆回来,递过来一个布包。
“公子,这是陆将军特意让属下捎回来的,说是北疆特有的安神草,煎水喝能助眠。将军说您近日操劳,夜里常睡不安稳,用这个好些。”
沈清辞接过布包,入手带着边关的凉意,里面是晒干的草药,还裹着一张纸条,只有寥寥数字:“夜寒重,安寝。”
字迹刚劲有力,是陆烬的笔迹。
他指尖轻轻抚过纸条,心底漫上一阵温软的涩意。
连他夜里睡不好,这人都察觉到了。前世隔着血海深仇,他从来看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今生并肩而行,才发现这人冷硬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温柔。
两世的误解,两世的亏欠,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他提笔回信,斟酌了许久,也只写下八个字:“边关寒重,善护自身。”
末尾添了一句“药已收,谢”,克制又疏离,像普通同僚的寒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落笔时指尖有多沉。
窗外月色沉沉,皇城在夜色里安静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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