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底册藏亏空 私仓露马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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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着是问责粮务,实则是想借机削陆烬的兵权,断沈清辞的臂膀。
沈清辞缓步出列,神色平静。
“诸位大人此言差矣。”他语声清润,却字字有力,“粮米掺假发生在通州漕运段,人证已招,是世族家仆持令牌换粮。边防将士接粮时已察觉异样,并未分发入营,何来延误军机一说?”
“臣已核对近二十年漕运底册,历年皆有数额不明的亏空,与江南暗银流向高度吻合。可见不是边防治军不严,是粮道本身就藏着硕鼠。”
他话音刚落,旧党立刻有人驳斥。
“无凭无据,不过是一面之词!漕运底册历年核查无误,怎会有假?沈大人莫不是为了替陆将军开脱,凭空捏造亏空吧?”
两边各执一词,殿内争执不休。
帝王端坐龙椅,听了半晌,最终落了个折中的旨意。
“漕运粮务,着沈清辞继续彻查,限期一月,拿出实证。北疆边防,陆烬照常督办,粮务之责暂不追究,待查明真相再议。”
既没顺旧党的意削兵权,也没全信沈清辞的话,稳稳卡在制衡的分寸上。
退朝后,沈清辞走在宫道上,神色未变。
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帝王素来多疑,不会轻易偏向任何一方,正好给了他们时间顺藤摸瓜。
江南运河边,夜色笼罩着水面。
晚娘提着一盏灯笼,走到酒肆后院码头边,对着暗处轻轻咳了一声。
云舒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
“怎么样?”
“王家的船,今夜三更会靠西码头,卸的都是粮,走的是私仓。”晚娘把灯笼往他手边递了递,声音压得很低,“西码头往北三里,有处废弃的官仓,这些年一直锁着,夜里常有车马进出。”
云舒颔首。
“多谢。”
“谢什么,你常来照顾我生意,这点消息不算什么。”晚娘笑了笑,灯笼光映得眉眼柔和,“小心点,王家的人手上沾着人命。”
云舒没再多说,转身隐入夜色。晚娘提着灯笼站了会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酒肆。她开酒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风浪,知道这人走的是刀山火海的路,她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三更天,京郊清辞苑的书房还亮着灯。
沈清辞刚看完陆烬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说已查到王氏在通州的三处私仓,让他京中行事谨慎,提防世族暗下杀手。
他指尖抚过信上刚劲的字迹,心底又是一软。
边关军务繁重,这人还总记挂着京里的安危。前世他只看到这人兵权在握、冷面铁血,从不知背后藏着这么多细致周全。
两世错怪,两世亏欠,这辈子怕是怎么都还不清了。
他提笔回信,只写了“边防保重,京中无恙”八个字,字字克制。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院中的落叶。
漕运的口子已经撕开,王氏的马脚渐渐露了出来。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百年门阀的冰山一角。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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