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狱口供旧党 门阀初露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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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幽,阴气沉沉。
石壁渗着湿冷寒气,铁链拖地的声响断续回荡,隔绝了整座皇城的天光暖意。
李敬忠被押入囚牢已有半日。
卸去锦缎官袍、摘去内侍牙牌,一身粗布囚衣狼狈不堪,脊背佝偻,鬓发散乱,再无半分往日侍奉深宫、近侍帝妃的体面姿态。
牢外巡守禁军肃立持刀,神色冷硬,半步不退。
白日金銮殿那场惊天剧变,早已传遍宫内各处。
太妃禁足、证物如山、铁案落定,二十年深宫假面一朝撕碎,朝野震动,无人不知这场清算已然开场。
狱卒端来冷水粗粮,置在牢前石地,声响沉闷。
“好好招供,尚可留一条残命。”
李敬忠垂着头,肩背微微发抖,许久未有动静。
他侍奉静太妃数十载,亲眼见证深宫布局、暗银流转、朝野制衡、步步织网。
他是贴身执行人,经手无数密令、无数私账、无数暗处交易,知晓的内情,远比朝堂百官所见更多。
可他也最清楚。
太妃从来不是真正执棋之人。
暮色渐沉,牢中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映得石壁阴影扭曲狰狞。
提刑官携案卷入牢,靴声踏破死寂,立于牢前,面色肃穆。
“陛下有旨,李敬忠经手深宫私弊二十年,销毁官档、传递密令、助纣为虐,桩桩死罪。”
“今给你最后机会,如实招供所有同党、所有幕后之人,可从轻论处。”
牢内静默良久。
李敬忠缓缓抬首,眼底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一片彻底的枯寂。
白日金銮落案那一刻,他便懂了。
太妃倒台,便是旧局崩塌的开始。
台前棋子尽数倾覆,幕后根系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沙哑开口,嗓音干裂粗粝,带着终日惶恐的颤意。
“太妃……从来不是主谋。”
一语落地,提刑官执笔的手骤然一顿。
牢外值守禁军闻声侧目,神色骤变。
李敬忠望着摇曳烛火,字字沉缓,吐尽积压半生的秘事。
“深宫私银、江南暗商、河道转运、军饷分流,皆非太妃一己之力可为。”
“她居于深宫,无外联财路、无外放势力、无朝野根系,只能做台前遮掩,替人挡风、替人背罪、替人守局。”
提刑官沉声追问:“真正幕后,是谁?”
李敬忠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绝境坦然。
“百年世勋,高门门阀。”
“京中五氏、江南四宗,世代联姻、盘根错节,把持地方财税、垄断商行水道、暗掌朝堂旧党。”
“太妃掌权深宫,不过是门阀选中的一枚深宫棋子,借后宫制衡皇权,借暗银滋养私党,借边防耗损军力,借旧案清洗忠良。”
一句一句,撕开表层假象之下最深的腐坏。
他经手二十年密令,每一次大额银钱对接、每一次暗中人脉调动、每一次朝堂势力置换,溯源尽头,从来不是慈宁宫,而是散落天下的百年高门。
提刑官面色愈发凝重,落笔飞速,字字记录不敢错漏。
“可有实证?可有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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