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浮言掀朝浪,暗手搅清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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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晨雾轻笼皇城。
一夜安宁,朝野看似照旧,六部各司如常值守,文武朝臣依时入朝,一派井然有序的升平景象。
唯有清辞苑与军营之内,暗藏紧绷的暗流。
昨夜二人定下内外合局之策,便各自守稳步调,沉心蛰伏,静待证据闭环。
北疆依旧维持着适度松弛的守势,任由边境小股部族零星滋扰,不激进清缴,不贸然扩战,全然顺着深宫预设的疲军之局演戏,只为麻痹暗处之人。
宫内档案馆一切如常,内侍李敬忠照旧晨昏值守,整理旧卷、清点库房,举止本分沉稳,看不出半分异常,仿佛从不是蛰伏数十年的深宫眼线。
越是风浪将至,表面越是静得滴水不漏。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至早朝开启。
金銮殿上,天光落于玉阶之上,朝议循序渐进。
近日江南新政落地平稳,粮价稳固,民生安定,地方奏折尽数称颂新政得力,朝堂气氛本是一片清朗和顺。
待各地政务禀奏完毕,无人预料的风波,骤然突起。
户部一名中年官员缓步出列,手持朝笏,神色端谨,朗声启奏。
“臣有本启奏。江南士族一案虽已肃清,然近日清查旧账、追溯陈年积弊,波及过广,连数十年前的老旧卷宗尽数翻查,朝野人心浮动,官吏人人自危。”
话音落下,殿中瞬时一静。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神色各异。
那官员语气愈发恳切,字字似为公忧心:
“新政重在安民稳世,当向前开创,不当反复纠缠过往旧错。如今日日翻查旧档、追溯旧年纠葛,牵扯众多旧臣家世,徒增朝堂纷扰,滞缓新政推行。臣恳请陛下,暂停无意义的旧档清查,安定朝野人心,稳固朝局安稳。”
一言落地,满殿悄然震动。
这话听似秉公为国、体恤朝局,实则句句针对沈清辞连日深挖旧案、追溯根源的布局。
明着规劝停止翻查旧账,实则是要斩断所有溯源之路,让江南暗银、深宫旧弊、百年隐情尽数尘封入土,永无查证之日。
沈清辞立在文臣队列之中,身姿端方,神色平静无波。
他眸光淡淡扫过那名户部官员,心底已然通透。
此人素来中立,不党不附,平日朝议极少发声,今日却骤然发难,言辞规整、切入点精准,句句卡在要害之上。
绝非自发进言。
是受人授意。
是静太妃昨夜深宫博弈失利,试探无果、施压无用,便转而借力外朝朝臣,借朝野舆论发难。
她在宫内拦不住他查档,便在朝堂掀起声浪,以“安定人心、稳固朝局”为名,逼迫他止步。
温柔刀,最是杀人无形。
紧接着,几名平素与旧勋世家牵扯颇深的官员接连出列附议。
“臣附议。连年旧弊已然沉淀,反复深挖只会徒增纷争,扰朝纲、乱人心。”
“如今边境未宁,国事为重,不该困于陈年细碎纠葛。”
一人开口,众人随声附和。
短短片刻,殿中风气逆转,无数细碎议论悄然漫开。
不少官吏本就畏惧清查旧账牵连自身,此刻有人带头,瞬间纷纷顺势附和,隐隐形成一股不小的朝势。
看似百官劝谏,实则暗流裹挟,硬生生给沈清辞的查案之路,压上一层朝野阻力。
龙椅之上,帝王眸光沉静,面色平淡,默然看着殿中变故。
他深谙朝局制衡,一眼便看出这场突如其来的劝谏绝非偶然,是有人暗中操盘造势,刻意针对近日旧案清查。
却未曾点破,只淡淡垂眸,静待沈清辞自辩应对。
文武队列前方,陆烬立在武将之首,身姿挺拔如松。
自朝臣发难那一刻起,他眸底便覆上一层浅冷的沉色。
昨夜才定下稳查旧弊、静待铁证的布局,今日朝堂便立刻有人借势阻挠。
内外同步掣肘,步步紧逼,深宫算计之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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