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深宫传懿旨,软锋逼人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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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皇城灯火次第亮起。
檐角晚风微凉,吹得窗页轻晃,清辞苑内灯影安稳,唯有案上封存的残卷,静藏着撼动深宫的隐秘证据。
沈清辞静坐灯下,细细梳理今日所得线索。
一页残卷,足以敲定深宫与江南士族的银钱牵连,却尚且不足以扳倒根基深厚的静太妃。
百年布局,盘根错节,人脉、旧部、暗线遍布朝野,仅凭一纸残页,顶多掀起微风,难动根本。
他要的从不是仓促发难,是铁证如山,是连根尽除。
正凝神思虑间,院外忽然传来内侍特有的轻履声响,不急不缓,带着深宫独有的规整肃穆。
青禾闻声抬眸,低声警惕:“公子,宫里来人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宫衣、神态恭谨的中年内侍已然踏入院中,手持明黄懿旨,神色温和,却自带几分居高临下的威压。
是太妃宫中的贴身传旨内侍。
内侍步入堂中,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落于沈清辞身上,含笑道:“沈大人,太妃娘娘今夜于宫中设下清茶小宴,特命奴才前来传旨,请大人即刻入宫赴宴叙话。”
突如其来的邀约,来得精准又蹊跷。
恰在他们查到残卷破绽、摸清深宫银钱暗线的当晚。
没有提前传讯,没有铺垫缘由,临时深夜传召,意图再明显不过。
太妃定然已经察觉档案馆被动过手脚,察觉有人在深挖陈年旧账、追溯江南暗银脉络。
白日遮掩的破绽,终究是漏了风声。
她不动声色,不发问责、不查卷宗,反倒以品茶叙旧为名,深夜召他入宫。
名为闲宴,实为试探、施压、摸底。
是想亲口探他底细,看他查到几分、手握多少证据、是否已然疑心深宫。
沈清辞神色未变,不起波澜,从容起身,礼数周全:“臣,接旨。”
内侍见他平静无波,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打量,依旧笑着开口:“娘娘素来惦念朝中贤臣,近日沈大人整顿江南、肃清朝弊,劳苦功高,娘娘心生赞许,只想与大人闲话片刻,大人不必拘谨。”
字字漂亮,句句温和。
全然一副长辈体恤晚辈、深宫体恤朝臣的慈悲姿态。
可内里藏的,是无声的警告。
提醒他深宫恩威尚存,提醒他凡事适可而止,莫要再继续深挖不该碰的旧根。
沈清辞淡声道:“太妃垂爱,是臣之幸。公公稍候,容臣整理衣冠,即刻随公公入宫。”
“理应如此。”
内侍含笑退后,立在廊下静候,看似闲适,实则寸步不离,杜绝任何通风报信的余地。
青禾立在一旁,眉眼隐有忧色,待内侍转身,才压着极低的声音道:“公子,深夜入宫太过凶险,太妃此番定然别有用心。”
“我知道。”
沈清辞语声极轻,沉静安稳。
越是暗流汹涌,越不能退。
对方主动出招,便是博弈的开始。他避而不往,反倒显得心虚有鬼,坐实了对方的猜测,往后只会愈发被动。
唯有坦然赴局,稳住神色、稳住分寸,方能继续麻痹对方,为后续查证、收拢完整证据争取时间。
“你留在府中。”沈清辞低声叮嘱,“将那卷残迹文书再度密藏,深埋稳妥,任何人不得触碰、不得翻阅。另外密切盯紧档案馆今夜所有出入之人,记下异动,静待我归来。”
“是,属下谨记。”
沈清辞整理朝服,衣冠端正,眉目温润如常,不见半分紧绷凝重,宛若真的只是入宫赴一场寻常闲宴。
片刻后,他随深宫内侍登车,马车缓缓驶离清辞苑,朝着沉沉夜色中的皇城深处行去。
夜色笼罩宫墙,层层殿宇巍峨沉寂。
寻常朝臣入夜皆避深宫,无人敢深夜踏足内廷。
唯独今夜,他孤身赴局,独对深宫最阴诡的一盘棋。
太妃寝宫佛堂,青烟依旧袅袅不绝。
褪去白日慈和礼佛的静谧,殿内灯火幽柔,陈设雅致,处处透着清净无争的模样。
静太妃一身素色常服,端坐软垫之上,手边清茶袅袅,佛珠静搁案前,神色安然恬淡,看不出半分算计与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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