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暗流通禁庭,旧影覆前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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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静,朝雾浅浅覆在京城楼宇之上。
翌日早朝,天光清淡,朝堂议事有条不紊。
沈清辞依序出列,将江南粮市整改、私商稽查、水路设卡的整套章程从容禀奏。条理清晰,举措稳妥,既不伤民生根本,又能层层剥离士族私权,彻底断绝内外勾连的走私通路。
天子阅过疏章,龙颜舒展,当即准奏,令江南各州府全权配合商行巡检,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包庇。
百官听闻,皆暗自心惊。
这一套章法看似温和,实则是温水抽薪,缓缓斩断江南士族百年垄断的根基。往后粮市归官、商户归籍、水路归检,世家再无资格操控民生物价、私通外路。
无人反驳,亦无人敢阻。
如今朝堂新政大势已成,民心安稳、兵权稳固,沈清辞与陆烬二人相辅辅政,朝野清明,谁也不敢在此时妄动私心、自引祸端。
朝事落定,众臣退朝。
出宫路上,一众官员三三两两低语避让,无人敢轻易上前打扰并肩而行的二人。
沈清辞神色平和,步履从容,方才奏政的冷静沉稳尽数落定,眼底只剩淡淡的沉静。
陆烬随他缓步前行,待离百官人群稍远,才低声开口:
“昨夜收到你的信,北疆水路关卡已连夜增兵换防,沿江十里增设暗哨,所有南下北上的货船逐一开箱核验,铁器、军械原料,一粒不许过境。”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一夜之间,便堵死江南私商向外输送军备的所有门路。
沈清辞侧眸看他,轻轻颔首:“如此,江南那边便可安心收网。”
“收网之时,若地方士族煽动乡绅闹事、或是官吏暗中偏袒,不必忍让。”陆烬语声沉稳,“我已令萧砺备下三百轻骑,驻扎江南边境待命,只待你一声消息,即刻入境维稳。”
兵权兜底,万事无忧。
沈清辞心底微暖。
世人皆道陆烬冷峻寡言、杀伐果断,唯有他知晓,这人所有的强硬,从来都是为了护住山河安稳、护住万民生计、护住他一人周全。
两世亏欠,两世弥补,今生他倾尽所有温柔与稳妥,毫无保留。
可心底深处,那层两世霜雪,依旧未曾化开。
他望着身侧并肩同行之人,轻声道:“有你在,我向来安心。”
话音温柔,默契如常。
陆烬闻言,眸底漾开浅浅暖意,下意识放缓脚步,与他并肩缓步走过长长御道。
“待江南一案彻底肃清,内外隐患暂歇,我们再好好歇息。”
他依旧念着之前约定的江南闲居,念着抛开朝堂兵戈、只伴山水与彼此的安稳余生。
沈清辞垂眸轻应:“好。”
心底却清明知晓,这从来不是终点。
江南士族只是枝叶,真正的根,依旧藏在看不见的深宫旧庭、百年勋贵之中。
退朝之后,沈清辞回清辞苑处置公务。
临近午后,一封隐秘密信自宫内悄悄递出,辗转送到他手中。
送信人是宫中极少数中立内侍,不附新贵、不亲旧勋,只忠于本心,暗中替他传递深宫细碎动静。
信上字迹极轻,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近半月,静太妃屡次借祈福礼佛之名,私下召见江南入京士子,深夜密谈,屏退左右,无人知谈话内容。且太妃宫中近月银钱流水异常浩大,大批珍帛悄然外运,去向不明。
静太妃。
深藏深宫、常年礼佛、不问政事、看似与世无争的深宫老人。
也是前世大乱之中,始终隐身幕后、从未露面,却在最关键之时,撬动朝局、扶持旧党、暗中掣肘皇权的终极深宫棋手。
前世沈家覆灭、陆烬蒙冤、朝堂崩塌,表面是逆党作乱、士族背叛、边疆战败,实则背后,始终有深宫这只无形之手,层层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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