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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春风瞒盛世,一念藏霜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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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垂眸扫过卷面,眼底瞬间掠起凛冽寒芒。那是历经血战、死过一次的人,刻入骨髓的戒备与决绝。

“封闭所有荒僻山道隘口,增设常驻哨卡,三日一轮进山清巡,断绝一切私入路径。”

“扣押全部密使,遣返草原各部,传檄明示新规。敢私探边防、私购军械精钢者,永久关停互市,断绝双边通商。”

他的每一步部署,都精准避开前世所有漏洞,堵死所有隐患。

他拼尽所有力气稳固边疆,不止为山河社稷,更为守住眼前人,彻底斩断前世悲剧的所有可能。

沈清辞静静听着,看着他沉稳笃定的侧脸,心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波澜。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

今生的陆烬,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以一身血肉挡万千风雨,护山河安稳,护他与沈家周全。

今生的一切,早已和前世天差地别。

可心底那道两世凝成的霜河,终究无法轻易消融。

“边疆连年无休,险境重重。”沈清辞语声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有藏至深处的怅然与戒备,“你不必事事亲赴绝境,以身涉险。”

他是真的怕。

怕他重蹈前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覆辙,怕此生再失挚爱。

可心底最深处,亦藏着一丝卑微又冰冷的忌惮——

怕这北疆战火,终究会成为轮回的宿命,终究会再一次,牵连倾覆所有安稳。

陆烬转头望他,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

他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掌心温热有力,带着笃定的重量。

“今生绝不会重蹈覆辙。”

“前世我守不住山河,护不住所爱,空负一身忠骨,落得满盘皆输。”

“今生河山我守,风雨我挡,所有险境我先踏,所有风波我先扛。我只求你,一世安稳,岁岁长安。”

字字赤诚,句句真心,是两世赎罪的执念,是此生不渝的深情。

沈清辞抬眸,撞进他坦荡炙热的眼底。

四目相对的刹那,是重生者灵魂深处的共鸣,是早已相许终身的滚烫情意。

他看见他眼底的孤苦、赤诚、亏欠与温柔。

他心动、心软、心疼,无一虚假。

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翻涌的,是前世漫天烈火、族人泣血、满门倾覆的惨烈景象。

春风满目,盛世当前,他立于最安稳的人间,守着最爱的人,心底却藏着两世不灭的风雪。

“好。”

良久,他轻轻应声,唇角扬起浅淡妥帖的笑意,指尖微微回握,接住他所有的温柔许诺。

一句应答,温柔圆满,瞒过春风,瞒过盛世,瞒过眼前满心赎罪之人。

唯有自己知晓,心底霜河未消,爱恨纠缠未歇。

返回清辞苑,庭院落英纷飞,桃风拂面,静谧安然。

陆烬掀开廊下静置的木箱,里面整齐收纳着为日后江南闲居准备的细碎物件。无兵戈重甲,无朝堂密卷,只有两卷旧兵书、一副鱼竿、几罐他爱喝的雨前新茶,两匹御寒软缎披风,还有一罐常年备置的驱湿药膏。

件件细碎,件件妥帖,皆是记挂,皆是温柔。

“待北疆防务稳固,草原隐患压制,东宫课业步入正轨,我们便向陛下请一段长假。”陆烬轻声道,眼底盛着向往,“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兵戈风浪,去江南住一段时日。泛舟煮茶,观霞听风,过几日清闲无扰的日子。”

那是他们前世求而不得、至死无缘的寻常安稳。

沈清辞垂眸看着箱中物件,眼底温柔缱绻,缓缓颔首:“别院我早已打理妥当,书阁存卷,茶室备器,厨膳清和,只待诸事落定,便可赴江南安居。”

两人并肩立在落英满庭的春风里,画面静好无双,情意笃定绵长。

早已互通心意的爱恋,是乱世余生最暖的救赎。

双向重生的默契,是跨越生死最韧的羁绊。

可无人知晓,这盛世温存之下,始终压着一场宿命捉弄的两世误解。

温存未久,青禾持着东宫储君的课业手记入内,打破庭院静谧。

储君课业工整通透,心智日渐成熟,早已褪去深宫稚子的浅薄,深谙民生利弊、边防大局、君臣制衡之道。

这亦是他们今生刻意改写的命局。

前世储君无名师引路,孱弱无能,皇权旁落,奸佞横行,加速大周覆灭。今生二人悉心栽培,只为盛世固本,斩断前世亡国祸根。

二人并肩俯身,执笔细细批注,手肘偶尔相触,无声默契,无需多言。

暮色垂落,晚霞漫庭,檐下暖灯次第亮起,温柔光晕铺满满园春色。

晚膳清淡简单,一壶温酒,几碟小菜,二人对坐小酌,不谈权谋诡谲,不谈边疆隐患,只聊江南风月,聊来日清闲,聊余生安稳。

岁岁春风如故,年年盛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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