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赈灾同心,暗流织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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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接连数轮暗中渗透,都被挡了回去,此刻怕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沈清辞执起桌上清茶,浅啜一口,轻声说道。
“根基守得牢,旁人便无隙可乘。”陆烬望着湖面荡漾的波光,“只是此人隐忍极深,一次次失利,绝不会就此罢手。眼下沉寂,不过是在酝酿新的算计。”
“没错。”沈清辞颔首,“据南方商行密报,近段时间,多名地方藩镇守将频频收到王府密信,来往密切。他在京中处处碰壁,便越发倚重地方兵权。长此以往,外镇势力被其尽数收拢,将来一旦有变,便是腹心大患。”
“我亦收到边关旧部传信,北方几处藩镇动向异常,兵马调动频繁,借口操练,实则隐隐有相互呼应之势。”陆烬眉头微蹙,“京畿有羽林卫镇守,可天下州县广袤,若是大半外镇倒向一方,朝廷制衡之力便会失衡。”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局势深处的隐患。储位之争,早已不再局限于京城朝堂,战火已然蔓延至天下藩镇。
“我的商行脉络遍布各州府,可以长期监控外镇动静,按时汇总各地兵力、粮草、守将态度,形成卷宗留存。”沈清辞缓缓说道,“但商行只能探查消息,无法制衡兵权。外镇军务,终究还要靠朝堂法度与京畿兵权加以约束。”
“我会寻合适时机,向陛下进言。”陆烬沉吟道,“天下藩镇兵权分立,本为维稳地方,如今部分守将私下串联,违背规制。可此事尚无谋逆实证,不能贸然弹劾,只能以‘整饬边军、规范各镇操练规制’为由,提请朝廷派人巡回督查各镇军务,明为整军,暗为敲打,斩断私下勾连的苗头。”
这个法子进退有度,借朝廷规制行事,名正言顺,既可以震慑心怀异心的藩镇,又不会落下挑起事端的口实。
沈清辞眼中露出赞许:“此计周全。巡回督查一出,各地守将行事必然收敛。我会同步传令各地分号,紧盯督查行程与各镇反应,随时传递消息。京畿、外镇,内外双线把控,便不惧对方暗中经营。”
亭中闲谈之际,几名依附二皇子的文官远远瞥见二人相谈甚欢,低声交耳,面上满是忌惮,却不敢上前寻衅。如今朝野上下皆知二人行事坦荡,功绩卓着,当众挑事只会自取其辱,只能远远观望,默默将情形传回王府。
雅集过半,众人起身赏景赋诗。陆烬不通诗文,便立于廊下,眺望远处湖光山色。沈清辞陪在一旁,避开喧闹人群,聊起日常琐事,语气松弛,褪去了朝堂博弈的紧绷。
“连日严查防务,想必身心劳顿。”沈清辞道,“如今灾情平复,京中暂无大的风波,不妨稍稍歇息。”
“军务一日不可松懈,不过比起连日厮杀、步步设防,已是安稳许多。”陆烬唇角微扬,“倒是你,赈灾调度、应对暗线、奔走各方,远比我繁杂。”
“各司其职罢了。”沈清辞一笑,“风雨同舟,本就该彼此分担。”
简短两语,胜过千言万语。从黑石隘的遥遥守望,到京华城内并肩而立,一路踏过刀光暗箭、流言离间、宴饮交锋、暗中渗透,羁绊早已融入朝夕相处的分寸之间。
雅集落幕,众人各自散去。
没过几日,陆烬寻得朝会之机,出列启奏,以“天下承平日久,部分外镇军纪松弛,操练无序,恐生隐患”为由,恳请朝廷选派朝中正直大臣,分路前往全国各州藩镇,巡回督查军务、整肃军纪、核查兵籍粮草。
奏疏条理清晰,出发点全为整饬军备、稳固国本,满朝文武无人反对。天子本就对部分藩镇私下往来有所察觉,当即准奏,挑选数名不涉派系的元老、御史,分成数队,即日起离京巡查四方。
钦差巡查的旨意快马传向天下各州。
消息送入二皇子王府时,二皇子正在查看各地藩镇送来的密信,见此诏令,手中信纸“啪”地落在桌案上,脸色铁青。
“好一招釜底抽薪!”他咬牙道,“偏偏打着整军固防的名号,光明正大巡查各镇,我暗中经营许久的外镇势力,瞬间被死死盯住。”
幕僚长叹一声:“殿下,如今各地守将得知钦差将至,必然不敢再私下串联、调动兵马。此番布局,又被对方瓦解了。”
接连不断的失利,让王府之内气氛压抑。多年筹谋,数次出手,皆被一一化解,对手如同铜墙铁壁,无一处可以突破。
二皇子沉默良久,眼中戾气渐生,语气冷硬:“明的、暗的、拉拢、拆分、渗透、离间,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了,依旧奈何不得他们。看来温和手段,已然无用。”
“殿下的意思是?”幕僚心头一紧。
“京中眼线继续保留,不必再急于一时。”二皇子低声道,“我听闻,当年黑石隘匪患余部,还有不少人流落山野,啸聚山林。另外,各州也有不少亡命之徒、失意武人。不必在京城动手,也不必动用我的人手。寻一批死士,游走在陆烬巡查外镇的必经之路、或是他出城办事的路途之上。”
“不必强攻刺杀,只需制造祸乱、劫掠行人,而后刻意留下指向羽林卫、指向陆烬的痕迹。久而久之,将‘治军不严、辖地不宁’的污名扣在他头上。再结合往日旧事,层层叠加,消磨圣眷,动摇根基。”
绕开正面冲突,转而制造外部乱象,栽赃构陷。手段更为阴诡,也更为隐蔽。
幕僚思索片刻,躬身应道:“属下明白。此事暗中行事,绝不牵连王府,就算事发,也只是山野匪寇作乱,查不到殿下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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