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流言暗箭,自清守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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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攻守兼备,步步无懈。”二皇子低声冷哼,眼底阴云密布,“陆烬沉稳守正,沈清辞智计百出,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软刀子伤不了他们,接下来,又该如何着手?”
身旁幕僚垂首思索许久,低声进言:“殿下,硬攻、暗杀、离间、流言皆已失效。二人如今名声、实力、圣眷都处在鼎盛之时,京畿之内再难寻可乘之机。依在下之见,不如调转方向,借朝堂议事,将目光引向边关、漕运、吏治这些国之要务。”
“如今西南、北境边境偶有小股外族滋扰,不如借着商议边防军务的由头,举荐陆烬离京出镇。他根基全在羽林卫与京畿民心,一旦外放镇守边关,手中皇城兵权必然要转交他人。离开京城这片根基之地,就算再有才干,也难以继续掣肘殿下大计。待到他远在边关,我们再慢慢经营京中局势,徐徐图之。”
二皇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这一计看似举荐贤能、为国选材,实则是调虎离山。将心腹大患调离权力中心,剥夺其皇城兵权,远比在京中反复缠斗要高明得多。
“此计可行。”二皇子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明日朝会,便由我率先提议,以北境边防吃紧为由,举荐陆烬出任北境镇抚使,领兵驻守边关。再联络几位宗室、老臣附议,以‘良将当镇国门’为由,摆出为国为公的姿态。这般光明正大的举荐,陛下即便有心留他在京,也需斟酌考量。”
新的算计已然成型,矛头直指调离陆烬、夺取羽林卫兵权。
朝会之日如期而至。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礼乐声落,议事正式开始。例行政务奏报完毕后,二皇子出列躬身,朗声开口:“启禀父皇,近日北境边境频频有游牧部族越境劫掠,边关守将兵力单薄,疲于应对。北境乃是国门咽喉,需得力大将镇守。羽林卫指挥使陆烬,出身行伍,剿匪整军皆有大功,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有目共睹。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陆烬调任北境镇抚使,统领边军镇守国门,以安北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众人都听得出这举荐背后的深意。羽林卫指挥使手握皇城宿卫大权,乃是天子近臣,位尊权重;北境镇抚使虽是封疆武官,却远驻苦寒边关,远离朝堂中枢。明着是提拔重用,实则是将人调离京畿核心。
几名早已串通好的宗室、官员紧接着纷纷出列附议,言辞恳切,尽数夸赞陆烬勇武过人,乃是镇守边关的不二人选。一时间,朝堂之上大半声音,都在附和外放陆烬的提议。
天子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队列中的陆烬身上,神色晦暗不明。他心中清楚二皇子的用意,一边是京畿安稳离不开陆烬镇守皇城,一边是众臣联名举荐,以边防大义为由,若是断然拒绝,反倒落得个重近臣、轻边关的话柄。两难之间,他并未立刻表态,开口询问:“陆烬,众臣举荐你镇守北境,你意下如何?”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在陆烬身上。有观望,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暗中担忧。
陆烬缓步出列,一身三品武官朝服身姿挺拔,面对满殿注视,不卑不亢,躬身回话:“启禀陛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边关乃是家国屏障,若朝廷有令,臣自当奉命前往,为国戍边,万死不辞。”
他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推诿抗拒,反倒尽显武将忠勇本分。
殿内附议的官员微微一怔,没想到陆烬如此干脆应下。二皇子立于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生出得意。看来此人终究避不开外放的结局,皇城兵权,终究要易主。
可陆烬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只是羽林卫经数年整肃,如今军纪、兵备、防务方才步入正轨,麾下两千士卒皆是臣一手操练整编,军心稳固,战力成型。骤然更换主将,恐军心浮动,宫禁防务出现疏漏。臣恳请陛下准许,若臣前往北境,可暂不拆分羽林卫建制,且容臣举荐副手代管日常军务。待北境边防安稳,边关危机解除,再听凭朝廷调遣。”
这番话进退有度。首先以家国大义为先,应下戍边之命,堵住了所有人的口舌;随即点出羽林卫现状,请求保留自己对这支禁军的影响力,不将兵权彻底拱手于人。既不失忠勇风骨,又守住了苦心经营的根基。
天子闻言,神色稍稍舒展,暗自点头。陆烬这番应答,周全得体,思虑深远。他沉吟片刻,开口定夺:“准奏。命陆烬兼任北境镇抚使,择日领兵驰援北境。羽林卫日常军务,准你举荐副手暂代,核心防务、人事调度仍需奏报于你定夺。北境战事平息之后,即刻回京复职。”
一道圣旨落下,二皇子精心谋划的“调虎离山”之计,终究没能彻底夺走陆烬的兵权。人虽要远赴边关,可京畿最重要的皇城宿卫,依旧牢牢握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皇子脸色一阵难看,却碍于圣谕与朝堂规矩,无法再继续发难。满堂文武心中各有盘算,这场朝堂交锋,再次以二皇子一方的失利告终。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离开皇宫。陆烬走出午门,远远便看见沈清辞立于街角树荫之下,似是特意等候。
二人行至僻静处,周遭无闲杂耳目。
“朝会上的事,我已然听闻。”沈清辞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北境苦寒,部族袭扰不断,战事凶险。此番外放,虽未失根基,却也要直面边关刀兵。”
“无妨。”陆烬目光望向北方天际,“京中暗流纠缠不休,暂离中枢,前往边关历练一番,也算是跳出纷争泥潭。羽林卫有可靠副手代管,账目、防务皆无破绽,京中大局不会乱。”
“我已安排妥当。”沈清辞轻声道,“北方数地商行分号会全力配合你大军粮草转运、军情打探。边关风土、部族动向、沿途关隘虚实,近日我会整理成册送予你。京中之事,有我盯着朝堂动向、二皇子的一举一动,羽林卫的大小变故,会第一时间传信北疆。你在边关,只需专心应对战事,京畿后方,我替你守住。”
一句“后方有我”,胜过千言万语。历经无数风雨羁绊,彼此早已是最坚实的依靠。
陆烬心中暖意翻涌,郑重颔首:“有劳你了。待北疆安定,我必早日归来。”
春风拂过二人衣袂,前路一南一北,暂作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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