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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校场阅武,巧破栽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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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亲临校场阅操的旨意一经传开,整座羽林卫从上至下瞬间陷入一片忙乱与惶然。

消息最先传到羽林卫几位掌事老将耳中时,几位世袭武官正聚在偏厅闲坐饮茶,方才还散漫嬉闹的氛围顷刻间荡然无存。为首的羽林卫指挥使赵承业出身军功世家,背靠二皇子一脉,平日里手握实权,向来将陆烬这位新任同知视作摆设,此刻眉头紧锁,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沉闷一响。

“陛下突然要来阅操,事先半点风声都无,分明是有人在御前递了话。”赵承业面色阴沉,环视厅内一众佐官,“咱们羽林卫内里是什么光景,诸位心里都清楚。在册四千余兵丁,半数挂名吃饷,真能拉上校场列阵操练的,堪堪不足两千。往日应付常规查验尚且能临时拼凑蒙混过关,如今陛下亲临,目光何等锐利,稍有破绽便是大祸临头。”

厅内众人面色各异,纷纷露出愁容。多年积弊摆在眼前,兵源虚耗、操练废弛,这是整个派系共同的软肋。一旦在天子面前露了怯,别说头顶乌纱难保,就连背后的二皇子与李怀安,也必然会迁怒追责。

“赵指挥使,如今当如何是好?”一名分管营务的佐官低声发问,语气里满是慌乱,“临时抽调在外当私役的兵丁?可那些人常年脱离营伍,连基本列阵都生疏了,上了校场反倒更易出丑。”

众人七嘴八舌商议对策,却始终拿不出稳妥法子。慌乱之中,有人忽然目光一转,落到了“陆烬”二字上,眼底渐渐生出阴诡算计。

“诸位何必发愁。”一名中年武官阴笑一声,“如今羽林卫名义上还有一位四品同知坐镇。陛下阅操,文武官员各司其职,校场调度、士卒整训、阵形排布,本就是同知分内要务。我们只需按规矩行事,把校场一应事务尽数推给陆烬处置。”

“他新来乍到,不熟悉卫中虚实,又被我们架空许久,手下无人可用。届时校场之上若是阵型散乱、演练出错,或是士卒应答不齐,所有罪责,自然全由他一人承担。我们只需要站在一旁静观其变,事后联名上书,弹劾他治军无方、懈怠职守,借着陛下龙颜不悦的机会,直接请旨将他调离羽林卫,甚至削职问罪。”

这番话一出,厅内众人瞬间恍然,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算计得逞的冷笑。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既能将羽林卫积弊的锅彻底甩出去,又能借天子之手除掉心头大患,一举两得。

赵承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即刻传令下去,卫中各司官吏、营队管事,三日内一律只听号令、不主动主事。校场器械、队列排布、人员调遣,全部交由陆同知统筹。另外,暗中吩咐各营管事,故意拖延整队速度,暗中调换部分生疏士卒混入列阵,再悄悄损毁几处演练用的旗鼓、号令器物。”

“层层掣肘之下,任他陆烬有通天本事,也难在陛

一道道隐秘指令悄无声息传遍羽林卫四大营房,表面上所有人都忙着整理甲胄、擦拭兵刃,做出全力备战阅操的模样,暗地里却处处埋下陷阱,只等着三日后校场之上,看陆烬坠入圈套。

这些暗流涌动的动静,第一时间便通过陆烬安插在底层士卒之中的眼线,尽数传到了他的耳中。

彼时暮色初临,陆烬正在衙署正堂翻阅连日整理的兵籍笔录,亲兵快步走入屋内,将打探到的阴谋一一禀报。听完所有谋划,陆烬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他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借阅操栽赃,把羽林卫数十年的积弊,全都扣在我一人头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守将,这群人用心险恶!”副将一脸愤慨,“明着架空您的职权,暗地里处处使绊子,如今更是打算借着天子阅武置您于死地。不如我们连夜入宫,提前向陛下禀明羽林卫虚实,拆穿他们的诡计!”

“不可。”陆烬轻轻摇头,放下手中狼毫,“空口无凭,如今我们手中虽有不少暗访笔录,却还没有能当众核验的铁证。贸然入宫告状,只会落得同僚倾轧、无端构陷上官的罪名。再者,陛下亲临阅操,本就是想亲眼看一看禁军实情。与其提前辩解,不如就在校场之上,直面困局。”

他心中早已盘算出应对之策。对方想利用兵源不足、操练废弛设局,那他便反其道而行之,不遮掩弊病,也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传我命令。”陆烬正色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第一,通知四大营房所有在册士卒,明日清晨全员在校场集合,不论平日是否当差、是否在岗,一律到点点卯,缺席者按军规处置。第二,将我从黑石隘带来的三百精锐,全部调入羽林卫校场侧营待命。这支队伍久经战阵,军纪森严、阵法娴熟,可作为演练主力。第三,清点校场所有旗鼓、号令、演练器械,安排心腹逐一检修更换,凡是被暗中损毁的器物,连夜补齐,断了他们从中作梗的门路。”

“第四,分批次对全体在册兵丁进行临时整训。不苛求所有人都精通复杂战阵,只教基础列队、进退、应答、旗语号令。能操练的编入主力阵列,实在生疏、不堪用的,安排在校场外围列作仪仗,各司其位,互不干扰。”

“他们想让阵型大乱、演练出丑,我便把场面打理得井然有序;他们想栽赃我治军无能,我便用实打实的操练成果,让陛下看清谁在履职、谁在荒废。”

军令层层下达,当夜的羽林卫营区彻底忙碌起来。

陆烬亲自坐镇校场,划分区域、调配人员、检修器械、宣讲号令。他带来的三百西南精锐成为核心骨架,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住全场秩序。底层士卒本就感念陆烬往日善待之恩,又听闻上层武官刻意刁难栽赃,心中愤慨之余,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配合整训。

往日里懒散惯了的挂名兵丁、世家私役,被严格的军规约束,不敢再肆意散漫。短短一夜加一日的紧急集训,原本一盘散沙的四千余在册兵丁,硬生生被梳理得条理分明。主力阵列进退有度,外围仪仗整齐肃穆,整个校场风貌焕然一新。

羽林卫一众上层武官躲在暗处观望,见陆烬有条不紊化解所有陷阱,不由得脸色越发难看。赵承业捏紧了腰间玉带,低声怒骂:“倒是小瞧了他,居然连远在城郊的私部都调了过来撑场面。不过别急,还有最后一关。”

他暗中联络了几名负责鸣鼓、举旗的亲信心腹,约定在正式演练到关键阵形变换之时,故意错乱鼓点、颠倒旗语,人为制造阵型混乱。到那时,即便人员再整齐,号令出错,演练依旧会全盘崩坏,罪责依旧能扣在陆烬头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也是赌上全部身家的一搏。

与此同时,京畿沈府清辞苑内,青禾捧着最新的密报,快步走入书房。

“公子,羽林卫那边动静不小。赵承业一伙人接连设下数重陷阱,先是拖延调度、损毁器械,如今又打算在阅操当日错乱号令,执意要让陆守将当众出丑。陆守将连夜整训士卒、调来旧部支撑场面,眼下校场看似安稳,实则危机还在最后关头。”

沈清辞正临窗而立,望着远处皇城方向的重重楼宇,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色。“对方步步紧逼,不肯留半分余地。错乱旗鼓号令这一招最为阴毒,事发瞬间,全场目光都会聚焦在主持操练的陆烬身上,百口莫辩。”

思索片刻,他当即做出安排:“你立刻分两路行事。其一,派人暗中联络宫中陛下身边的贴身内侍,不必明言揭发阴谋,只寻合适时机,提醒陛下留意校场鸣鼓、举旗之人的动向。陛下心思通透,稍加提点,便能察觉异常。其二,抽调几名身手利落、心思缜密的护卫,乔装成校场杂役,混在校场鼓旗周边待命。一旦对方故意错乱号令,不必动手伤人,只暗中提醒执旗、鸣鼓之人严守规制,或是临时辅助传递号令,稳住阵脚。”

“切记,所有人只做分内之事,不显露身份,不与陆守将产生交集。我们只需暗中稳住局面,剩下的,交由他自己应对。”

青禾领命,即刻下去安排。

沈清辞抬手推开窗棂,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卷起院中枯叶。他目光望向羽林卫校场的方向,轻声自语:“校场便是戏台,亦是考场。能否破局而出,便看这一日了。”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阅操大典如期而至。

辰时三刻,銮驾缓缓抵达羽林卫校场外围。天子身着明黄常服,端坐御驾之上,身旁跟着数位内阁大臣、禁军高阶将领,二皇子也位列其中,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冷眼旁观的审视。李怀安紧随文武百官之后,目光死死锁定校场中央的陆烬,嘴角噙着一抹等待看好戏的阴笑。

御驾落定,百官分列两侧,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陆烬一身四品武官戎装,身姿挺拔,立于校场主将位前,依照礼制上前躬身见驾,行礼之后,朗声奏报:“启禀陛下,羽林卫全员集结完毕,请陛下检视操练。”

天子目光扫过广阔校场,四千余兵丁列成数个大方阵,甲胄鲜明,队列齐整,远比往日巡查时所见要规整得多,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开始吧。”

“遵旨!”

陆烬转身归位,抬手打出第一道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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