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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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流寇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一举一动,尽数落在守军的监视之下。
“动手!”
黑面枭一声低喝,正面流寇呐喊着冲向隘门,投石、撞门,声势浩大。侧面的匪众也顺着崖壁攀爬,想要翻墙而入。
“点火!”
陆烬立于城楼之上,一声令下。
刹那间,城墙四周火把齐齐点亮,火光冲天,将整片隘口照得如同白昼。攀爬崖壁的流寇暴露在火光之下,头顶箭矢如雨,惨叫连连,不少人直接坠下石壁,摔得骨断筋折。
正面撞门的流寇见状大惊,还未反应过来,城门骤然从内部打开,埋伏在内的精锐士卒手持长矛、长刀冲杀而出,阵型严整,攻势凌厉。
北境沙场锤炼出的杀伐之气,瞬间震慑住了这群乌合之众。
流寇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倚仗的是偷袭与蛮勇,论军纪、战力、阵法,远不及正规守军。几番交锋下来,伤亡不断增加,阵脚迅速大乱。
黑面枭见偷袭败露,对方防备之周密、士卒之悍勇,远超想象,心中又惊又怕。他知道今夜讨不到半点便宜,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当即嘶吼着下令撤退。
“撤!快撤回山里!”
流寇如同潮水般向后逃窜,守军趁势追击,一路掩杀,直至山路口才收兵。
一夜激战,以守军大获全胜告终。关内清点战果,斩杀、俘获流寇数十人,缴获刀械、赃物无数,守军仅有数人轻伤,无人阵亡。
经此一战,关内所有守军彻底心服口服。这位年轻的守将,不止治军严格,更是深谙战法、勇武过人。两名老把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行事恭谨,再不敢有半点异心。
消息顺着山路悄然传出,一路直达京畿沈府。
清辞苑内,青禾拿着密报,眉眼间满是欣喜:“公子,好消息!昨夜流寇大举夜袭黑石隘,陆守将早有防备,设伏破敌,大获全胜!流寇伤亡惨重,短期内再也不敢轻易进犯了。”
沈清辞手中的书卷轻轻放下,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果然不负所望。”他轻声说道,“身处险地,四面环敌,却依旧能沉着布局,一战立威。经此一役,黑石隘内部军心稳固,外部寇患也暂时平息,总算能安稳一段时日。”
此前他安排送往黑石隘的粮草、药材、布匹等物资,已然顺利抵达。乔装潜伏在周边的护卫,也暗中探查了流寇动向,提前传回了预警消息,虽未正面参战,却也帮着陆烬掌握了先机。
“只是流寇根基未损,主力退回深山,只是暂时蛰伏。”青禾提醒道,“黑面枭此人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恐怕还会卷土重来。”
“我明白。”沈清辞颔首,“山野匪寇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依旧来自京城。李怀安一党见外放困局没能难住他,反而让他在隘口站稳脚跟,必定又会另生诡计。”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南群山的方向,目光悠远:“黑石隘远离中枢,消息传递迟缓,这既是劣势,也是屏障。京城里的阴谋诡计,很难第一时间渗透进去。眼下我们继续维持原样,沿线商行照常往来接济,护卫暗中警戒,守住外围安稳。其余的,便看他如何在那座雄关之上,步步深耕。”
一隘隔群山,一信牵两地。
京城的风风雨雨,暂时吹不到西山险地;可京城的算计与目光,却从未从黑石隘移开。
果不其然,黑石隘夜袭大捷的消息传回京畿朝堂,李怀安在参军府内气得面色铁青。
“废物!一群山野毛贼,数百人之众,居然拿不下一座小小关隘!”他狠狠拍击案几,满心焦躁,“本想借着流寇之手,让他疲于应对,甚至犯下失守大错,如今反倒让他借此立威,彻底稳住了局面!”
心腹站在一旁,亦是神色凝重:“大人,如今陆烬在黑石隘军心归附,又一战击退流寇,当地村镇百姓也感念其护佑之功,声望越来越高。硬借匪患除他,已经行不通了。”
“难不成就任由他在西南隘口逍遥自在?”李怀安阴沉着脸,“京畿之内动不了,外放险地也困不住,此人一日不除,我一日难安。”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心腹沉思许久,缓缓开口,“黑石隘地处要道,往来商队众多,税收、通关查验皆是由守将管辖。我们可以暗中收买沿途商户、关卡小吏,捏造罪名,诬告他私扣商货、盘剥行旅、中饱私囊。”
“贪墨敛财,乃是武将大忌。一旦罪名坐实,纵使他勇武过人、守关有功,也难逃律法制裁。而且此事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隘口,取证困难,我们一手操纵证词、账册,极易做成铁案。”
李怀安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此计可行!比起刀枪相向,诬告贪腐,更能一击致命。立刻去安排,联络西山沿线的商户,伪造证据,收集‘证词’,分批递往御史台与兵部。这一次,我要让他有口难辩!”
新一轮的构陷,隔着重重群山,悄然布局。
西山黑石隘之内,陆烬尚不知京城又一场阴毒算计已然袭来。
击退流寇之后,他并未有半分松懈。一方面安排人手修缮城墙、加固防御,安抚关内兵卒与周边村落百姓;另一方面,派人打探深山流寇的巢穴分布、人员动向,打算趁对方新败,主动出击,彻底根除这一祸患。
白日里整军练兵,巡视关防;深夜便独坐案前,梳理隘口政务、通关记录、粮草账目。他心知自己身处风口浪尖,对手绝不会就此罢休,故而每一项账目、每一份文书,都亲自核对,做到笔笔清晰、有据可查。
“队正,周边不少商户听闻我们击退流寇,特意送来粮肉物资,感谢守军护佑商路平安。”副将捧着登记簿走入营房,“还有不少行商主动送来通关规费,一切都井然有序。”
陆烬接过账目,逐行查验,而后亲手封存归档:“所有物资、银钱,一律登记在册,公库统一管理,分文不取,分毫不动。对方既然盯着隘口的商贸与税银,我们便要做到滴水不漏,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早已预判到对方会从钱财、名节之上动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流寇的刀戈可以正面抵挡,朝堂的谗言却需要百倍谨慎去防范。
群山连绵,雄关屹立。
黑石隘的风,凛冽而苍茫。
关外匪寇虎视眈眈,关内暗流潜藏,千里之外的京华,诬告的罗网正在缓缓收紧。
陆烬立于城楼之巅,迎着呼啸山风,目光澄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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