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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毒计栽赃,绝境澄心(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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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伍长……不,陆什长平日里为人正直,做事坦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谋逆的人。”

人心,已然开始倾斜。

高台之上的李怀安再也坐不住了,周身的阴冷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律法,却没算到陆烬心思缜密到这般地步,能在短短片刻之间,将所有证据的漏洞一一拆解,还当众勾起众人的疑心。局势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再任由对方说下去,今日非但不能扳倒陆烬,反倒会落得一个蓄意构陷下属、滥用职权的罪名,届时颜面尽失的,就会变成他自己。

“休得巧言令色,混淆视听!”李怀安猛地起身,厉声打断众人的议论,官袍因动作过大而剧烈摆动,“证据已然搜出,诸多说辞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军营办案,讲究速查速判,不必在此多做纠缠。来人,将陆烬押入营中囚室,严加看管,待我上报上级将领,再行最终定罪!”

他打算强行终止这场当众辩驳,先将人关押起来,事后再动用手段,罗织更多罪名,慢慢磨垮陆烬。只要人落入他手中,来日想要如何处置,全凭他一句话。

两侧卫兵得令,立刻上前,手中锁链哗啦作响,就要上前锁拿陆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校场入口处传来,带着十足的威严,硬生生止住了卫兵的动作。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墨绿色战甲、腰佩长刀的中年武将大步走来。此人面容黝黑,身形魁梧,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正是本次新兵大营的总校尉,也是整个城郊兵营手握实权的最高武官之一,赵校尉。

赵校尉一路行来,目光扫过地上的赃物,又看向场中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陆烬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昨日演武大比,他亲眼目睹陆烬的身手与胆识,河堤抢险之时,也见识过此人的调度之才,心中早已认定这是一位难得的将才。今日一早听闻有人揭发陆烬谋逆,他心中便满是疑惑,放心不下,特意赶了过来。

“李参军。”赵校尉走到高台之下,抬头看向李怀安,语气不卑不亢,“此案疑点重重,证据漏洞颇多,未经细致核查,便仓促将人收押定罪,未免太过草率。军营大案,关乎一人性命与军营法度,若是错判冤案,日后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全军将士寒心?”

李怀安见到赵校尉到来,心头一沉。赵校尉手握营中兵权,资历深厚,为人刚正不阿,向来不依附任何皇子派系,是他最难拿捏的人物。此人此刻出面阻拦,显然是看出了其中猫腻,有意偏袒陆烬。

“赵校尉,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草率一说?”李怀安强压怒火,语气生硬,“此子狡诈,巧舌如簧,不过是编造言辞妄图脱罪罢了。”

“是不是编造言辞,核查一番便知。”赵校尉转过身,看向校场中央,朗声道,“陆烬方才所言,提及昨夜深夜无人入帐,又指出赃物、密信多处破绽。既然存有疑点,便不能草草结案。传令下去,即刻传唤昨夜值守的所有巡营兵卒,一一核对当夜巡营详情;再调取营中账册,核对近期公银、军械的出入记录;同时,将同营帐所有兵卒单独问询,彻查当夜营帐动静。”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每一步都直击案件核心,摆明了要彻查到底,绝不偏听偏信。

李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一旦开启全面彻查,昨夜派出去栽赃的人手、遗留的细微痕迹,迟早都会被挖出。苦心布置的杀局,到这里,已然宣告溃败。他死死攥紧拳头,心中恨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赵校尉兵权在手,立场中立,行事秉公,他没有正当理由阻拦彻查,若是强行阻挠,反倒会引火烧身,被人质疑蓄意构陷。

“既然赵校尉执意要查,那便依你所言。”李怀安最终咬牙退让,语气冰冷,“但此人嫌疑未清,依旧不能随意行动,暂且交由营中看押,等候核查结果。”

赵校尉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他也明白军中规矩,嫌疑人在查案期间,理应暂时看管,此举合情合理。

几名卫兵不再动用锁链,只是上前将陆烬请到一旁的临时看管区域。四名追随者想要相随,却被拦下,只能远远望着,满心焦灼。陆烬回头看向四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安心,不必慌乱。他的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没有半分落败的颓色。

一场骤然爆发的惊天祸事,在他层层拆解、加上赵校尉及时介入之后,暂时得以暂缓。栽赃的阴谋被当众戳破大半,局势从必死的绝境,转为了公开彻查。可陆烬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锋。李怀安背后靠着二皇子派系,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核查过程中,对方必然还会动用更多手段,制造伪证,收买人证,想方设法将罪名再次扣死在他头上。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天光越发明亮,朝阳爬上东边天际,金色光芒洒满整座校场,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寒意。巡营兵卒被陆续传唤而来,账册被一一取来,同营帐的新兵也被分批带去问询。整座兵营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案件,陷入了一片忙碌与紧张之中。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各个营帐之间飞速传播,有人说天才蒙冤,有人说权贵倾轧,众说纷纭,人心浮动。

而远在数十里之外的上京沈府,此刻依旧一派宁静祥和。

日上三竿,沈清辞晨起梳洗完毕,一如往日般在庭院之中诵读诗书,练笔写字。昨夜强行压下的担忧与纷乱,经过一夜沉淀,似乎已然平复。他刻意不去回想城郊兵营的人和事,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家族琐事与古籍研习之上。

青禾端着早膳走进庭院,笑着开口闲聊:“公子,今日天气晴好,城外集市也格外热闹,听闻不少兵营里的兵卒轮休入城采买,想来城郊大营近日也该安稳无事了。”

沈清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下意识地掠过那道清瘦的身影,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军营每日操练值守,本就安稳。”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必过多议论外事,收拾妥当便退下吧。”

青禾见公子神色如常,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沈清辞望着院外明媚的阳光,指尖微微收紧。他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路是对方自己选的,风波也是对方锋芒太盛引来的,与他再无瓜葛。他守好沈家,守好自己的本心便足矣。

可那一丝潜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安,却如同藤蔓一般,悄然蔓延缠绕。他总隐隐觉得,城郊那座兵营之中,似乎正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在席卷,而那个孤身逆行的少年,正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他想要置之不理,想要冷眼旁观,可两世纠缠的宿命,早已将两人的命运牢牢捆绑。一方身处绝境,另一方纵使远隔十里长街、重重院墙,心绪也终究无法真正做到波澜不惊。

城郊兵营的核查还在紧张进行,暗流依旧汹涌。李怀安暗中不断传递消息,动用手中势力,试图篡改证词、遮掩痕迹;赵校尉秉持公心,步步深挖,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疑点;陆烬静坐看管之地,闭目养神,静候最终结果,同时在脑海之中推演着对方下一步可能使出的手段,做好了应对一切刁难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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