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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旧玉归凡今后人间清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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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觉得,幸而你肯迂腐到底。”

黛玉把旧玉放回木匣,又将林如海旧印摆在旁边。

“若只凭旧玉定罪,忠顺亲王伏法以后,换一个人拿着会显字的玉,便能让朝廷再杀另一批人,真假全由持玉者解释,那才可怕。”

“所以情绪账只能告诉我们谁受了伤,银钱账指明利益去了哪里,真正落到刑名上,还要问何人下令,何人执行,什么罪该由谁承担。”

“沈大人又在背案卷了。”

“这些日子在牢里无事可做,背熟几条,免得出来以后被林姑娘问住。”

黛玉合上匣盖,听见牢里二字,原本去取茶盏的手停在壶柄旁。

“刑伤还疼么?”

“换药时疼,平日不妨碍写字。”

“顾大人说你在宗人府受审时,左肩旧伤裂开,回来以后又连着审了两夜,你却只让人告诉我并无大碍。”

“那时你守着宫档,又要准备击鼓面圣,我若把伤势逐项写给你,是想让你分心,还是想用受伤换一句心疼?”

黛玉没有接这句,只把热茶倒进他面前的杯中。

“既然不想换,今日便不必喝茶了。”

沈砚之把杯子护在掌下,抬眼道:“案子已经审结,林姑娘现在问,我可以从头交代,左肩缝过三针,肋下受了杖伤,太医说要静养半月。”

“方才还说不妨碍写字。”

“确实不妨碍,只是写久了会疼,这句原想等你问第二遍再说。”

“沈砚之,你在审堂上也这样分次供述么?”

“在审堂上不敢,在林宅书房里,或许可以求一回宽宥。”

黛玉将茶杯推还给他,目光落在官服肩头略显生硬的褶痕上。

“宽宥没有,药却可以让人送去沈宅,你若再连夜看卷,我便请顾大人收走你的案房钥匙。”

“顾大人未必肯听。”

“那我便告诉他,大理寺少了沈修撰仍能审案,若少了一个不肯养伤的病人,反而能省下太医署的药。”

沈砚之端起茶喝了一口,杯沿遮去唇边神色。

“这块旧玉既已归凡,以后的账,谁来算?”

“大理寺的沈大人,难道算不清吗?”

“算得清已经发生的罪,却未必拦得住尚未发生的恶,学舍教人识契,大理寺受理侵产诉状,地方官再肯照律执行,才能让后来人少走你走过的路。”

“所以我留下两处林产给学舍,也让探春把章程送到府衙备案,账目每年公开,不许任何人因出资多便独占学舍。”

“你已经不需要旧玉替你开路了。”

“从前它替我记下委屈,如今我要记的是学舍能收多少人,替多少寡妇辨过田契,又让多少孤女拿回自己的嫁资。”

沈砚之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理寺回牒,摊开放到她面前。

“三司今日销去林氏遗产案号,盐政案另入国案库,往后林家的产业不再以涉案财物登记,任何衙门调取,都须持御批与大理寺复核文书。”

黛玉读完末页,看到经办官一栏落着沈砚之的名字。

“案号销了,沈大人今日前来,便只为送这张回牒?”

“回牒是公事,另有一份文书,须等公事彻底交割以后,才好放到你面前。”

他将一份红色文书从袖中取出,安稳放在木匣旁边。

“林姑娘,这份文书,请你亲自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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