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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宝玉辞行知己从此天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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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低头笑了笑,片刻后才将木匣抱稳。

“林妹妹,你还能这样说我,我便放心了。”

“你原先以为我会如何?”

“我来的路上想过,你或许不肯见我,或许见了也只谈贾家的赔偿文书,毕竟我们之间隔着老太太的死,也隔着林家那些再也追不回的人。”

黛玉把诗稿收在臂弯里,暮色沿着林宅门前的石阶铺下来,车辕旁只余风吹动帘角的轻响。

“二哥哥,贾家欠林家的,已经由三司审结,你享过那些富贵,也肯把自己知道的事说清,我不会把旁人的罪都放到你身上。”

“可我从前总说护着你,真到母亲调走紫鹃,外头传金玉之说,我做的却只有争吵,闹过以后,还要你来收拾局面。”

“那时你以为真心可以抵过规矩,也以为长辈看见你难过便会退让,后来吃过亏,才知道真心若没有担当,只会给旁人添一道拿捏我的由头。”

宝玉没有辩解,隔了会儿才问道:“你怨过我么?”

“怨过你不懂,也怨过你明明生在局中,却总想把门一关,便当外头的事与你无关。”

黛玉看着他怀中那把折扇,又道:“可你在外祖母灵前交出收据,也肯放弃荫庇,已经走出了那道门,我若还拿十六岁的错困住你,与王夫人拿生养之恩困住你,又有什么分别?”

宝玉抬头望向林宅门匾,眼里积着水光,却没有让它落下来。

“老太太临终以前,总盼着我们仍同幼时一样,她若看见今日,也不知会不会怪我离京。”

“外祖母盼的是儿孙团圆,可她最后也留下遗命,准你自己选择去处,她未能割舍贾家的体面,却肯在最后替你留一道门。”

“我会带着她留下的戒尺,若教不好学生,便先敲自己的手。”

“戒尺是用来立规矩的,不是让先生借机惩罚自己,你若凡事都用受苦来偿还,仍旧没有学会过日子。”

宝玉被她说得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已把那册旧事连同未出口的话一并放下。

“林妹妹,我要去通州义塾教书了,这红尘,我总得自己去走一遭。”

黛玉把折扇推回他怀里,指尖离开木匣时,只留下一句:“二哥哥,前路珍重。”

“你也是。”

宝玉走下石阶,又回身望着她,话到了唇边,迟迟没有说完。

黛玉并不催促,只将诗稿抱紧些,等他自己开口。

“沈大人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你若选他,只能因你愿意,别因他替林家翻了案,便觉得欠他一生。”

“他若拿恩义向我讨一生,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等着,更不会让你先把该说的话说完。”

宝玉越过她肩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油纸伞正沿着湿润青砖缓缓移近,他便重新看向黛玉。

“那我便没有什么可劝了,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宝玉向她长揖到底,起身后没有再回头,布衣身影走过巷口,渐渐融进归城的人群里。

油纸伞停在黛玉身后,伞沿遮住晚风,沈砚之没有去看已经远去的人,只把伞向她这边让了大半。

“风凉,进去说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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