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闺阁散后各自照见新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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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姐已经替贾家无罪女眷安置住处,再出这笔田租,外头难免说你借学舍收买名声。”
“让他们说,田契与支出都交官府备案,学舍也每年公示收支,谁若指出实错,照改便是,空口议论不必拿银子去堵。”
宝钗看向黛玉手边褪去绛色的旧玉。
“你以后还会继续清账么?”
“旧玉已经不再显字,林家的账也到了尾声,可女子的嫁资,寡妇的田产,孤女的继承,仍会有人借宗族之名侵夺。”
黛玉把旧玉收入木匣,和林如海留下的旧印放在一处。
“学舍若能教人看懂契据,便少一个人在吃亏以后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探春收起预算单,郑重行了一礼。
“林姐姐放手让我去做,我便不拿它当一时善举,章程,师资与岁考都要立下,哪怕以后没有林家出资,也得让学舍自己活下去。”
“好。”
黛玉扶她起身,将大理寺送来的安置名册打开。
“巧姐儿我已经托付给平儿,李纨带贾兰暂居城南旧宅,迎春由史家一位守寡的姑母接去,惜春不愿住亲眷家,打算在学舍后院替你整理图册。”
探春看到赵姨娘与贾环的名字,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们如何处置?”
“赵姨娘参与传谣与构陷,却没有经手林产,罚没所得私财后送往庄上看管,贾环交出伪信经过,又指认秦显家的,免去刑罚,暂随贾政一支远亲生活。”
“她若来求我接济呢?”
“那是你的选择,无人能替你决定,你愿意给她基本衣食,是顾念生养,你不肯替她偿还罪责,也不算不孝。”
探春把那页名册按平。
“我每月会让庄头送去衣食,旁的事不再插手,她若还想借我的名字害人,便交官府处置。”
宝钗收好屋舍图,起身告辞。
“学舍开门时给我送张帖子,我未必有银子捐,却能替你找两个懂货栈账目的女先生。”
探春跟着起身。
“我正缺这样的人,姐姐可别只说客气话。”
“等铺子安稳,我亲自带人过去。”
送走二人以后,黛玉歇了片刻,便让紫鹃备车去大理寺探监。
王熙凤被单独关在女牢,昔日惯穿的绫罗已经换成囚衣,见黛玉进来,她先把身后仅有的一张矮凳推到栏边。
“你病才好,怎么亲自来了?平儿昨日送信,说巧姐儿已经安置妥当,我这颗心也算落回去了。”
“我来把话说清,巧姐归巧姐,你的罪归你,官府不会因我照看她便少判你一日,我也不会拿孩子逼你再交什么。”
凤姐扶着牢栏坐下,肩头松垮的囚衣滑落一角。
“我知道,沈大人宣判时说得明白,放印子钱,侵占林产,逼死人命,每一项都记着,流放之刑没有减,只免了巧姐受牵连。”
“平儿会带她离京,等案子彻底结束,薛宝钗那边有间合法商铺缺人照管,平儿愿意去做,巧姐也能在附近入学。”
凤姐隔着栏杆看了黛玉许久,忽然跪在草席上。
“林妹妹的大恩,我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
黛玉没有伸手扶她,只把巧姐的新户籍回牒放到栏内。
“我照看巧姐,因为她无罪,也因你交出的副账救了不少人,这不是恩赐,更不需要你来生偿还。”
凤姐捡起回牒,看见巧姐名下已经与荣府罪产彻底分开,眼泪落在纸边,连忙用袖口擦去。
“好,好,她往后不姓罪产,不背我的债,我便是死在流放路上,也能闭眼。”
“你若真为她好,便活着把刑期走完,等她长大以后,要不要见你,由她自己决定。”
凤姐把回牒贴身收好,坐回草席时,脸上那点惯常的强撑也散了。
“林妹妹,你比我狠,也比我明白,我这一辈子总怕手里没钱便任人摆布,拼命替府里填窟窿,到头来才知道,他们要的从来是我能弄来银子,出了事便只认我是贼。”
“你确实被他们利用,可放债逼命与侵吞林产也是你做的,别人负你,不能抵去你负过的人。”
“我认。”
凤姐看着牢外那道窄窄的日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等我到了流放地,若还能写信,我只问巧姐平安,不求她认我。”
黛玉离开大理寺时,天色已经向晚,回到林宅门前,车夫却没有立刻放下脚凳。
“姑娘,门前有人等着,说是旧识,又不肯进去。”
黛玉掀开车帘,看见宝玉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冠上再无玉饰,手中只抱着贾母留下的那册诗稿。
他走到车前,把诗稿双手托起。
“林妹妹,我来还你最后一样旧物,也想向你讨一句往后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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