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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清算第二笔十年亏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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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银子最后经手的人,是王夫人。”

探春的手落在朱批旁边,墨迹虽被后来添上的祭田支出遮去大半,末尾的私印却留得完整,印面缺了右下角,正与王夫人房中用了多年的旧印相合。

王夫人将账页推回去,腕间佛珠磕着案角,她没有再看探春,只朝贾政道:“府中内外用银,原由凤丫头与账房经手,我不过准了一张领银单,三姑娘便要把宁府的事算在我头上吗?”

贾政俯身辨认那枚印记,脸上仍带着迟疑:“既是修缮祭田,为何账页上另添了一层墨?”

“老爷若肯往后看,自然知道。”探春翻过两页,将藏在夹层里的支单抽出来,“六百两入了宁府,宁府添作一千两,随后由赖升交给旺儿,拆作十二张借契放了出去,月息三分。”

凤姐留存的副页已经交由大理寺封验,探春手中这一张只是旧账房的誊底,然而领银人的花押与日期都能逐项相对,连墨色深浅也未曾改动。

贾政抬起头,袖子扫过案边的茶盏,茶汤沿桌角淌到地上,他却没有理会:“放印子钱?”

王夫人把散开的佛珠重新拢进掌中:“那是凤丫头自作主张,与我有什么相干?”

“太太既说不相干,便请解释这张回银帖。”探春从册末取出一页窄纸,“放出去的一千两收回一千三百四十两,其中四百两进了公中,三百两送往宫中,余下六百四十两归入太太的私库,回帖上有周瑞家的花押。”

王夫人转向她,唇边的肉绷得发紧:“三丫头,你在我房里长大,我替你择先生,替你备衣裳,今日倒教出一个查问嫡母的好姑娘。”

探春把回银帖放回账册,纸边与原先的针孔恰好重合:“太太给我的衣裳月例都出自公中,先生的束修由老爷书房支取,我领过什么,账上写得明白,今日查的是林家银钱,太太若要说养育之情,也请另开一册。”

贾政手掌拍在案上,浸湿的茶水溅上袍角:“毒妇!你竟敢挪用林家产业去放印子钱?!”

“老爷!”王夫人起身抓住桌沿,椅子被裙角带得歪向一旁,“我这都是为了咱们二房,为了娘娘在宫里的打点啊!”

“娘娘在宫中要用银,公中自有份例,哪里轮得到你动外甥女的产业?”贾政将支单抓到面前,越看呼吸越乱,“三十二万两,你们这些年究竟填进去了多少?”

探春将三册账簿依次摊开,左侧是荣府公中原账,中间是各房领用支单,右侧则是她重新核出的银钱去向。

“这是荣府近十年的公中支出,有三十二万两,全数填了军饷和放贷的窟窿。”探春按住其中一页,“林家银钱混入公中以后,先被改作庄租与旧欠,再从修园,宫中打点,祭田修缮几项名目转出,真正留在府里的不足四成。”

贾政拿起中间一册,翻过几页便将账簿掷回桌面:“军饷又是怎么回事?”

王夫人隔着案面看向黛玉:“林丫头,你父亲巡盐多年,与军中也有往来,这些银钱究竟是不是林家的干净家产,谁说得准?”

紫鹃正要上前,黛玉抬手拦住她,随后将林家产业清册放到贾政面前:“田租有田契,商息有契书,父亲历年俸银也有户部存档,太太若说其中夹了军饷,请指出哪一笔,哪一年,哪一处军仓。”

“你让我如何记得?”王夫人避开清册上的数字,转而朝贾政说道,“王家这些年在外领兵,朝廷拨银迟缓,亲族之间临时拆借原是常情,等军饷下来,自然会补回。”

探春将一张没有落款的借据挑出来:“借银须有借期,抵押与归还凭据,这张只写王府急用,支银八千两,十年未还,连经手人的姓名都被削去了,太太管这叫拆借?”

王夫人的视线落在纸页边缘,那一处刮痕已经起了毛,显然曾有人用薄刃削过墨字,她伸手去取,探春却先将借据收进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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