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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庚帖之争宝钗拒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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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合上匣盖:“薛姑娘放心,事实指向谁,便问谁。”

宝钗看着她,神色松了些:“明日我会去荣庆堂,但我不会替姨妈劝你交庚帖。”

“我知道。”

“你知道?”

“若你愿意替她劝说,方才便不会把旧印记录交给我。”

宝钗捻着帕角,没有接这句话,薛姨妈却已经急得站不住:“你们都说得轻巧,蟠儿在牢里,王家若不出手,薛家怎么办?”

黛玉把匣子交给紫鹃:“舅太太若问你,便请她先回答一件事,薛蟠旧案里被打死的人家,是否也该拿一门婚事来换一个不流放的结果。”

薛姨妈脸色发白:“你这是逼我?”

“我没有逼您。”

黛玉起身整理衣袖:“我只是提醒您,王家今日能拿哥哥的命逼您写婚书,明日便能拿婚书上的名字替他们承担另一桩罪。”

薛姨妈扶住椅背,许久才道:“你姨妈不会害我。”

宝钗转头看她:“她今日要的是黛玉的庚帖,母亲还要说她不会害人吗?”

屋里只剩炭火轻响,薛姨妈坐回椅中,手指在帕面上反复摩挲,终于没有再辩。

次日午后,荣庆堂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位女眷,王夫人手捻佛珠,薛姨妈坐在她下首,宝钗与黛玉隔着一张紫檀案几相对。

王夫人先叫人奉茶,待茶盏摆齐才开口:“林丫头,你外祖母疼你,这些年总盼着你和宝玉亲上加亲,今日请薛妹妹来,也不过是把旧日情分说清楚。”

黛玉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沫:“太太要说的是婚事,还是账目?”

王夫人指间的佛珠停在一颗乌木珠上:“你这孩子,长辈说话何必句句带刺。”

“若是婚事,便请太太说媒妁是谁,若是账目,便请太太把原件拿来。”

贾母尚未到场,暖阁里的几个婆子已经互相交换目光,薛姨妈的手藏在袖中,宝钗抬头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将一张红纸推到案前:“你父亲过世多年,你孤身寄居贾府,往后总要有个归处,宝玉待你如何,府里人人都看见,何必把话说得这样生分。”

“太太要我的庚帖?”

黛玉没有碰那张红纸,目光落在红纸边沿的印泥上:“请问太太以什么身份要?”

王夫人捻珠的手收紧,话仍说得缓和:“我是宝玉的母亲,也是你的长辈,替你们操持婚事,难道还要拿官府文书不成?”

“太太要我的庚帖,不如去大理寺问问顾大人。”

黛玉将那张红纸推回去,唇边浮起极淡的冷意:“刑案未结,苦主的庚帖谁敢动?”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撞在案面上,发出一串沉响:“什么苦主?你与宝玉自幼亲厚,难道定亲便是害你?”

宝钗开口道:“姨妈,林姑娘说的是礼法。”

“宝丫头,你可想清楚了。”

王夫人转过脸:“没有王家,你哥哥明日就得流放,今日若连这点亲情都不肯顾,你薛家日后还想在京中立足吗?”

宝钗把手边茶盏转了半圈,杯底在桌面留下浅浅水痕:“哥哥若有罪,薛家便依法赔偿,若无罪,王家拿证据来说话,姨妈若只肯用我的婚事换他的性命,我不受这份恩。”

薛姨妈急忙扯她衣袖:“宝丫头,少说两句。”

“母亲,我已经少说许久了。”

宝钗抽回衣袖,朝王夫人屈膝一礼:“姨妈要我作证,我可以说薛家旧印确曾被借走,也可以说借印之后没有追回,至于婚书,请姨妈另寻旁人。”

王夫人望着她,佛珠一颗接一颗从指间滑过,脸上的端肃终于维持不住:“你们一个个都要反我?”

黛玉抬眼:“太太何必把不肯替您担罪,说成反您。”

这句话落下,暖阁外忽然传来小厮奔走的脚步声,门帘被人掀起,来人跪在门边,连礼数都顾不得周全。

“大太太,外头有大理寺沈大人派人送寿礼单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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