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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白玉为记,假令三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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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把笔录全部看完放在桌上,对紫鹃说:“去请许太医来一趟,我有一件事要确认。”

许太医来得很快,黛玉开门见山地问他:“许太医,钱茂说白玉扳指那人每隔两三个月见他一面定药量,那么按照锅底残留的矿物浓度推算,是否能反推出大致的投放总次数?”

许太医想了想回答:“若每次投放量与锅底累积沉淀相对应的话,可以做一个粗略估算,但只能给出范围而非精确数字,太医院的复验文书可以附一份推算说明作为参考。”

“够了,”黛玉点头,“我不需要精确数字,只需要一个大致范围与钱茂自述的七次对得上即可。”

许太医应下退出去之后,黛玉又把笔录翻回到钱茂描述三层命令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指尖在王家门帖使病势迁延和白玉扳指不可令其再上折之间来回移动。

紫鹃在一旁替她倒茶,轻声问:“姑娘觉得这三层命令哪一层的人罪最重?”

“发令的人罪最重,”黛玉端起茶抿了一口,“但钱茂明知药物有害仍然执行了七次,他也逃不掉执行者的罪责,沈公子问他认不认这一条了吗?”

紫鹃翻到笔录最后一页念给她听:“沈公子问,你是否清楚自己添加的药物会对林大人造成伤害,钱茂答,我知道,药铺子里做了十几年学徒我分得清好药歹药,我收了银子替他们办事就是存心害人,这一条我认。”

黛玉听完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只是把茶盏搁回桌面的时候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克制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紫鹃,给沈公子回信,告诉他钱茂的执行罪责既已认定,接下来要紧的是那七张银票的兑付记录,恒通号的流水能查到出票人是谁,这条线比扳指可靠。”

紫鹃提笔写了几行又停下来:“姑娘,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黛玉靠回引枕上望着帐顶,过了片刻才说:“再加一句,问沈公子,恒通号的兑付底簿上出票人一栏写的是真名还是化名,若是化名,票号背面有没有保人签押。”

信封好送出去的当天傍晚,顾廷章那边也来了一封正式函件,是给黛玉过目后即刻转送大理寺归档的。

函件上写着:户部已调取恒通号近四年兑付流水,与钱茂所述七张五百两银票的票号逐一比对,其中五张已核实在册,出票方登记为京城义和当铺代兑,保人签押栏均为同一人笔迹但署的是化名。

顾廷章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义和当铺三年前已歇业,铺面转售他人,但旧档尚存于京县衙门库房之中,已函请调取。

黛玉看完把函件放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紫鹃说:“义和当铺,这个名字你去问问平儿,看凤姐当年放贷的时候有没有经过这家铺子。”

紫鹃还没来得及出门,雪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又攥着一封加急条子,脸上的神色比上一次还要难看。

“姑娘,天津卫来的!”

黛玉伸手接过去展开,条子上只有沈砚之潦草的几行字:恒通号五张银票兑付记录核实完毕,出票保人签押虽为化名,但京县调取义和当铺旧档后发现,该铺歇业前最后一笔大额代兑业务的委托人登记栏所填地址,与林如海最后一封失踪密折停留在贾府门房那一夜的赏钱支取凭据上所注的支取地址完全相同。

黛玉把条子看了第二遍,第三遍,手指慢慢收紧把纸边攥出了褶皱。

紫鹃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其中关节,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松开手把条子展平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得极实:“意思是给钱茂送银票的人,和当年截留我父亲密折的人,走的是同一条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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