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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染坊现身,旧仆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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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脸上的表情在灯笼光下变了几变,其中一个想往后退被差人从后面堵住了去路,另一个把手里的假拘票攥成一团想往嘴里塞,巡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纸团抢了下来。

雪雁扶着林忠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林忠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那两个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对雪雁说:“右边那个我见过,马场里看守我的就是他。”

巡检听见了这话抬头看了林忠一眼,对差人说:“一起带走。”

回府的路上马车走得很慢,林忠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急促,右腿搁在雪雁临时垫上去的旧褥子上,膝盖以下肿得像发面馒头。

雪雁没有说话,只是把水囊递过去让他再喝一口,林忠摇了摇头,过了好一阵才睁开眼说:“姑娘现在住在贾府里?”

“住着呢,”雪雁轻声答,“不过和从前不一样了,姑娘现在管着府里的账。”

林忠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最终只说了一句:“老爷要是知道姑娘如今这般,该高兴也该心疼。”

马车在角门外停稳,紫鹃已经等在门口了,旁边站着一个提药箱的大夫是梁四海临时从保和堂请来的,不是给沈砚之看伤的那位,另换了一个面生的。

林忠被搀进一间僻静的厢房安顿下来,大夫替他查看腿伤的时候他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只是把牙咬得很紧。

雪雁守在外面等大夫出来,紫鹃走过来低声问她:“姑娘说今夜不见他让他先歇着,明天一早再说话,你觉得他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雪雁把那个油纸包从怀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他把这个给我了。”

紫鹃看了一眼那个包裹没有伸手去碰,点头说:“我去回姑娘。”

黛玉的屋子里还亮着灯,紫鹃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列着今日所有事件的时间线。

“人接回来了,”紫鹃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药方他给了雪雁,说让雪雁先收着。”

黛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紫鹃,眼睛里的光在烛火映照下很亮也很静,问了一句和药方完全无关的话:“沈公子醒了没有?”

“刚才梁四海的人传过话来说醒了,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大夫说明日能坐起来。”

黛玉把视线移回桌面上的时间线,指尖在“巳时三刻出发”和“午时未到遇伏”之间那段空白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很轻:“林忠说午时之前若沈公子还活着他就现身,他确实现身了。”

紫鹃站在桌边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问:“姑娘要不要给沈公子写封信报平安?”

黛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笔在那张时间线的最

写完之后她把笔搁下,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重负似的往椅背上靠了靠,对紫鹃说:“信明天再写,今夜让所有人都歇了吧。”

紫鹃正要退出去,黛玉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一些:“等一下,让梁四海给医馆带一句话就行,不必写信。”

“什么话?”

“就说——人接回来了,东西也在,你安心养伤。”

紫鹃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跨过门槛又听见黛玉在后面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紫鹃很少从她嘴里听到的笃定:“还有,告诉他明天不必急着起来,林忠见我的第一句话不会跑掉。”

紫鹃回头看了她一眼,烛光把黛玉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她的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但整个人看上去比前些日子松弛了一些,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稍稍放下了半分。

次日清晨,黛玉换了身素净衣裳走到林忠暂住的厢房门口,雪雁已经在里面守了一夜,见她来了便起身让到一旁。

林忠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黛玉抬手拦住了,她站在床前看了他片刻,目光从他瘦削的面孔滑到那条裹着新布条的右腿上,然后移开了。

“林叔,”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日还要平还要淡,像是刻意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水面以下,“你这三年辛苦了。”

林忠的眼眶红了一圈,别过脸去吸了一下鼻子才重新转回来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寒暄也不是诉苦,而是一句让雪雁在旁边攥紧了手指的证词:

“姑娘,老爷临终前服下的,和药方上写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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