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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宫人尽换,外信断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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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同一天,”黛玉把窗重新阖上转过身来,回到桌边坐下,手指按在那份条陈上缓缓划过经手人的名字,“弹章弹的是省亲别院虚报,宫里收的是元春掌管女官名册的权,户部封的是荣府公中来往账目,三件事同时落下来,像是有人拿了把剪刀把贾府跟宫中之间的线一根一根全剪了。”

探春的后背贴上了椅背,眉心拧得极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是谁?”

黛玉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件事:“三姑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王家要走的那些军帖银子和省亲虚报的银子,走的是同一条路,都是从薛家货栈变现再经王家票号转出去的,如果有人想把四大家族这条利益链整个端掉,最有效的办法不是从哪一家单独下手,而是先切断中间那根最粗的绳子。”

“中间那根绳子就是宫里的关系,”探春接上了她的话,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娘娘在宫中有体面,四家的面子才撑得住,朝堂才不好轻易动手,如今娘娘的人全换了,权也收了,贾府在宫里就是个瞎子聋子。”

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片刻,外头传来脚步声,是鸳鸯打帘子进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大约是一早到现在都没歇过。

“林姑娘,三姑娘,老太太请你们过去正厅说话。”

到了正厅的时候贾母已经坐在上首了,手边的茶没有动过,旁边放着那张黛玉让雪雁誊抄的纸条。

王夫人不在。

贾母见她们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浪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沉:“薛丫头拒了凑银子的事我知道了,黛玉你告诉我实话,娘娘那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境况?”

黛玉行了礼之后站在贾母下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外祖母,从沈大人传回来的消息看,娘娘目前只是被收了管理女官的权并且换了身边伺候的人,还没有到禁足的地步,但宫里对外传递消息的路子已经全断了。”

贾母的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问了第二个问题:“如果这时候再往宫里送银子送东西,是不是反倒落人口实?”

探春抢在黛玉前面回答了:“外祖母,弹章弹的就是省亲奢费和宫妃家族送礼过巨,这时候再送大额银子等于给御史添弹药。”

贾母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需要人替她说出来,然后她看着黛玉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层请求的意味:“黛玉,外祖母求你一件事,核账的事能不能先缓一缓,如今内外夹攻,再往外翻新的账,怕这个家撑不过去。”

黛玉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几息之后才开口,声音轻但字句分明:“外祖母,已经翻出来的账我不会再主动往外传,核账官那边的进度我也无权干预,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不是我在翻账,是御史的弹章在翻,我如果这时候把手里的证据藏起来,将来御史查到了同样的东西反而会认为荣府串供销毁。”

贾母听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许久不语,最后叹了一口气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暂停一切送礼,宫里也好外头也好,先把这阵风头避过去再说。”

黛玉和探春对视一眼,正要告退的时候,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瑞家的满头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帖子,跪都忘了跪直接递到贾母面前,嘴里的话又急又碎:“老太太,王家来人了,递了急帖子说是王大老爷的手书。”

贾母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一遍,脸上那层方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像纸一样碎了。

她把帖子递向探春,探春看了一遍又递给黛玉,黛玉低头看去,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像铁钉扎在纸上。

王子腾亲笔:省亲工程一应原始凭据,三日内送交王家核对,逾期自误。

“三日,”探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要咱们三日内把所有原始凭据交到王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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