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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省亲旧账,弹章入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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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夫人却先开口了:“是我让赖大送给夏公公的,夏公公帮咱们转呈内廷采办处。”

探春和黛玉对视了一眼,黛玉先说话了:“那弹章追查的方向就很清楚了,虚报总数是赖大造的假数字,经太太之手交给夏守忠转呈内廷,核销之后差额银子经贾琏走薛家货栈变现,如果御史按这条线往下查,第一个被问话的应该是赖大。”

贾政终于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那就让赖大把责任担下来,他本就是经手人。”

“父亲,”探春的声音发沉,“赖大若只说自己虚报,那他图什么,他一个管事吞了十万两银子去哪了,御史不是三岁小孩,一问就知道他背后有人。”

贾政不说话了,手指还在搓官袍的接缝,那块料子被他搓得起了毛边。

黛玉走到探春身边,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三姑娘,与其等御史来问让全家手忙脚乱,不如先把经手链理清楚,造假的是赖大,批准的是太太,签字的是二舅舅,转呈的是夏守忠,变现的是贾琏和薛家货栈,每一段各担各的,分得越清楚对娘娘越有利,因为娘娘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个环节上。”

贾母在上首听了这一通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石头没有完全落地但至少挪开了一点缝隙:“三丫头,黛玉说的有道理,你去把赖大叫来,先把话在府里问清楚了,免得到了外头乱咬人。”

探春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帘子边上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话,那语气像是压了一整天终于没忍住:“太太,赖大是您使唤的人,问话的时候您最好在场,不然他说出什么来,不在场的人可没有当面对质的机会。”

王夫人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赖大是当天夜里被带到偏厅问话的,贾母坐镇,探春主问,王夫人和贾政各坐一侧,黛玉没有坐在明面上而是在屏风后面听着。

赖大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打颤:“回老太太的话,省亲工程结算的时候是琏二爷让小的把总数往上加了三成,说是要把提前垫付的打点银子一并报进去核销,小的不敢不从,加完数之后太太让小的把呈报单子送去给夏公公。”

贾母追问了一句:“你送去给夏公公的时候,夏公公怎么说的?”

赖大磕了下头,声音更低了:“夏公公说太太另给了他两千两,让他把呈报单子上荣府自筹那一栏改成内廷追加,这样将来宫里赏银下来的时候可以直接抵扣。”

探春站在桌旁,手里的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她转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然后问了最后一句:“赖大,虚报的那些银子变现之后,最终送去了哪里?”

赖大的额头贴在地砖上,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小的只管把总数报上去,银子变现是琏二爷和薛家那边经手的,送去哪里小的真不知道,但小的听琏二爷跟人说过一句话。”

探春等了一息才催他:“什么话?”

赖大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琏二爷说,这笔银子不是给咱们府里用的,是夏公公替内廷采办处的张管事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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