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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缺口未补,宫门先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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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守忠把手里捧着的一只扁平漆盒搁在茶几上,后退了半步才答话,语气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意味:“老太太见谅,不是奴才不肯收,是上头有令,近日宫禁收紧,各宫娘娘一律不得接家中馈送,也不得私见外臣家眷。”

王夫人的手指攥了攥膝上的衣料,声音还算稳当:“夏公公,这不过是几匹缎子和些许药材,往年都是惯例。”

“太太,往年是往年,”夏守忠的目光没有落在王夫人脸上,而是看着地面某处砖缝,“都察院正在查宫妃家族奢费,各宫的进出账都封了,奴才若收了这份礼,明天御史的折子里就要多一行字。”

贾母听到都察院三个字,面上的表情收紧了些,追问了一句:“查的是哪一项奢费?”

夏守忠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外头没有旁人,才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不算答话的答话:“老太太,奴才只是跑腿的,具体弹章奴才没有看过,但宫里这两天传的消息是,御史先拿的是省亲一项的开销。”

王夫人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声音比方才急了些:“省亲是圣上亲旨恩准的,工程款也是依规呈报过内廷采办处的,有什么可查的?”

夏守忠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又弓了弓身子对贾母说:“老太太,奴才把东西送回来了就得赶紧回去销差,往后若有消息奴才会想法子递个话,您老人家保重。”

贾母挥了挥手让鸳鸯送他出去,等人走远了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王夫人站起来走到贾母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老太太,只要娘娘的位分还在,咱们家的账再难看也翻不了天,可宫门一关娘娘就成了瞎子聋子,外头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

贾母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话,视线转向站在帘后的黛玉和探春。

黛玉走出来行了礼,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外祖母,御史查省亲奢费是朝廷的事,与咱们府里核自家旧账是两条线,我手上那张总表只对内不对外,不会平白无故送到御史手里去。”

贾母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确认黛玉不会趁乱把所有火力引向元春。

探春补了一句:“老祖宗,省亲工程虚报的银子流向我们查到的是赖大经手交给贾琏再转薛家货栈兑现,这条线上每一个环节的经手人都不是娘娘,弹章若只查贾府上报数字与实际用度之间的差额,责任在造假的人身上。”

王夫人转过身看着探春,目光里有几分复杂:“三丫头,你确定你那张表上没有写娘娘?”

“表上只有数字和经手人的名字,”探春回得很干脆,“娘娘的名字不在任何一笔支取的批条上。”

王夫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像是终于松了一根弦,可还没等她坐回去,鸳鸯从外头快步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凑到贾母耳边说了几句话。

贾母听完之后整个人往前坐直了,手指攥住扶手,声音发紧:“你再说一遍,弹章第一条写的什么?”

鸳鸯的声音很轻,但厅里安静得所有人都听见了:“外头传回来的消息说,御史弹劾的第一项奢费,写的正是省亲别院工程虚报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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