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空营冬衣,账上三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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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这时候才开口说了一句:“林妹妹,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黛玉看向她。
“那三百两手续费,我已经让掌柜把银子封存了,随时可以退还核账官充作证物,薛家在这件事上只赚了三百两,但替人兑票不问去向确实是我们的疏失,这一点我认。”
黛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宝钗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干脆,但她心里清楚,宝钗愿意交旧簿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薛家在这条链上只沾了三百两的边,早早切割比被动牵连划算得多。
韩九章走后不久平儿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张从蓝皮账册上撕下来的纸页,或者说不是撕下来的,是她用剪子沿着装订线极小心地裁下来的,边缘齐整得像新的。
“平儿姐姐,这是什么?”探春站起来迎她。
平儿把那张纸展开铺在几面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蓝皮账册第三十二页的边注,二奶奶让我抄录这一页交给核账官,但她不肯让整册出门,我只能把这一页原样裁下来带过来给姑娘们先看。”
黛玉走过来俯身去看那页纸,账目本身是凤姐的笔迹不错,记的是景德十三年三月的一笔六万二千两调款明细,但页面右侧的空白处有一行小字批注,墨色比正文浅了些许,写的是八个字:宫造军衣盐课可互抵。
探春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行批注,皱了皱眉说:“这是什么意思,一笔银子怎么能同时算作宫造、军衣和盐课三种支出?”
黛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那张纸对着烛光看了很久,手指从批注的第一个字划到最后一个字,最后放下来转头看着平儿说了一句话。
“平儿姐姐,这行批注的字迹不是凤姐姐的。”
平儿的手指绞着帕子,嘴唇动了动说:“我知道。”
“你认得这是谁写的?”
平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了西边王夫人院落的方向,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林姑娘,这个字我跟了二奶奶这么多年,每回太太批条子让二奶奶支银子,末尾收笔的那一勾都是往左边带的,旁人学不来。”
黛玉把那张纸收起来折好,看着平儿说:“我不收口头认定,明日核账官过府的时候,你能不能当面指认这行字迹的来源?”
平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发干但没有退缩:“我去,但林姑娘,这一页纸是我裁下来的,二奶奶只答应让我抄录,没答应让原页出门,明天核账官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黛玉想了想说:“你不必替凤姐姐瞒着,到时候你只需在核账官面前如实说明这一页从哪册哪页裁出,原册现在何处即可,至于凤姐姐肯不肯交整册,那是她自己要面对核账官的事。”
平儿把帕子叠好收进袖中,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林姑娘,这行批注若真是太太的亲笔,那就是说太太早在省亲第二年就知道这笔银子被包装成了三种名目,她不是不懂,她是最懂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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