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宫中口信,谁该退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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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经进了户部程序的文书,不是一句口信能撤回来的。”黛玉接着说,“那封公文上盖的是户部堂官印,来的是正经差员,我一个内宅女眷没有权力叫朝廷的人停手,太太也没有,老太太也没有。”
王夫人手中佛珠停了,声音压下来:“那依你的意思,娘娘的话你是不听了?”
“太太,娘娘说切勿外扬,我听了,从今日起我不会主动对任何外人提家中旧事。”黛玉把每个字咬得清楚,“但户部来问,我必须如实回答林家继承人从未授权将银两转出的事实,这不叫外扬,这叫应差。”
堂中安静了一息。
贾政低声道:“她说的也不算没道理,户部来人问话,总不能叫个孩子当面扯谎。”
王夫人没有再驳贾政,却把目光放到夏守忠身上:“夏公公回宫后如何向娘娘交代?”
夏守忠把拂尘搭到臂弯上,笑容周到:“太太放心,咱家如实禀报便是——话已经带到了,府上各人如何想法,娘娘自有判断。”
他行了礼预备告退,黛玉在他转身前忽然站起来,向他福了一福。
“夏公公,劳烦公公把一句话带给娘娘——林家继承人未曾授权任何银两转出,若户部问起,林家这边只说实情,绝不攀扯旁人。”
夏守忠回头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深意,片刻后点头道:“林姑娘的话,咱家记住了。”
说完他走出堂门,贾母的眼睛有些泛红,拉着黛玉的手拍了拍,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王夫人起身送夏守忠出去,经过黛玉身边时只说了一句:“但愿你日后不后悔今日这番话。”
黛玉没有应声,只是把贾母的手握紧了些。
送走夏守忠回来的路上,鸳鸯扶着贾母进内室歇息,经过游廊拐角时脚步忽然慢了一下,因为她的袖口里多了一样东西——方才夏守忠与她擦肩行过时,一张极小的纸条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鸳鸯姐姐?”身后的小丫鬟唤她。
鸳鸯把手收进袖中,脸上不动声色:“走吧,老太太累了,把安神汤先热上。”
她扶贾母躺下,关好帐子退出来,才在廊下灯影里把那张纸展开——上面是三行小字,分别写着三个日期,每个日期后面跟着一个衙门名称。
通政司,庚午年二月初九。
内阁转抄房,庚午年二月十三。
内廷采办处,庚午年二月十七。
鸳鸯不认得这些日期意味着什么,但她记得一件事——林姑娘房里有一封从琴匣夹层中翻出来的遗书,上头的落笔日期正是庚午年二月初八。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揣进贴身衣襟里,脚步轻而快地往黛玉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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