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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百两消灾之时人尚在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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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没有回答,只吩咐周瑞家的:“你去把铺中原账取来,若是账房混记,便让掌柜当面改正,省得一家人因外头商户生出嫌隙。”

周瑞家的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探春却看见她经过门槛时,朝廊下候着的小丫头递了个眼色。

“侍书,你陪她一道去。”探春合上香火抄件:“铺子既是府中多年往来的商户,今日取账也该有两方见证,免得原件带回以后又说经潮糊了。”

周瑞家的停在门边:“三姑娘不信我,难道连太太的吩咐也不信?”

“我信太太命你取账,所以更该看着原账从铺中出来。”探春叫侍书再带两名婆子:“只封与林姐姐有关的三年支项,旁人的生意不许乱翻。”

王夫人拨开袖口,终于将那串念珠放在桌上:“去吧,早些把账带回来,今日便把这场误会说清。”

周瑞家的离开后,平儿把铺主住址抄给林之孝家的,又让人从另一条街赶去封存,黛玉则将法会日期写入总表,仍未把混记二字划去。

探春见她留着那一栏,便问道:“林姐姐还肯等他们解释?”

“解释若能与银钱去向相合,自然该记。”黛玉收好水程簿:“可今日三次改口,先说自愿分摊,再说公中垫付,后来又成了舅母赠予,每一种说法都要留下,不能只取最后一句。”

平儿将周瑞家的方才答话逐条写入问账记录:“她若回去先见了铺主,原账未必还能保住,侍书虽跟着,也拦不住商户关门。”

“她已经递了信。”探春望向廊外空下来的位置:“方才那个小丫头没有跟她走正门,转去的是后罩房,那里有通往西街的角门。”

黛玉随即对林之孝家的说道:“请府中管事按商户往来旧例封账,不许私自搜铺,也不许碰无关财物,若铺主拒不交付,便记下见证人,明日申请官牒。”

不到半个时辰,侍书先行回来,鞋边沾着湿泥:“铺门已经关了,左邻说掌柜刚带着包袱从后门走,灶房还有烟,像是临走前烧过东西。”

探春立刻起身:“周瑞家的人呢?”

“她说去寻铺主的亲眷,转过街口便不见了。”侍书从怀中取出一只纸封:“林管事赶到后没有乱动铺中器物,只从灶膛外捡到这张被风吹出来的纸,已经让左邻与铺伙计画押。”

黛玉没有伸手触碰,只让侍书连纸封一并摊开,烧焦的边缘缺去大半,剩下几列姓名与数目,其中既有各院女眷,也有早已出阁与病故之人。

鸳鸯认出最上方的称谓,脸色发沉:“这两年老太太添香油皆从私库另出,若这里仍扣着她的份例,便是同一场法会收了两回银子。”

雪雁顺着残纸往下辨认,黛玉的名字只占其中一行,旁边还有迎春与惜春的月钱,李纨院中的佛供,甚至贾敏故去后仍未销掉的旧项。

探春接过纸封,指向一处尚未烧透的墨字:“这上头被扣过香火银的,不止林姐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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