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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薛家旧栈空账仍留转运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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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探身看过,立即说道:“空页也算异处么,许是那月没有分红,管事便没有记。”

“没有分红,也该写无利二字,后页还要接着累计。”

宝钗把五月合计指给众人:“三月末总数是六千七百两,五月初却从八千一百两接算,中间多出的银钱正落在空页。”

沈砚之没有伸手取册,只请莺儿另搬一盏灯来:“页码可曾断过,装订线可有重穿?”

宝钗数过前后暗码,又将书脊朝灯面侧转:“二十四页接二十五页,线孔没有添过,这一张原来便在册中,内容却看不见了。”

黛玉沿纸边看去,纸色比前后两页浅了一层,靠近书脊处还留着薄薄的水界:“若用药水洗过墨,纸浆会松,这页写字处比边缘软,翻动时也更容易起毛。”

薛姨妈拿起账册说道:“既已洗得干净,谁能证明从前写过什么,兴许只是茶水泼上去,管事怕污了册面,才将整页洗净。”

“姨妈这句也该写进发现记录。”

黛玉示意莺儿照原话落笔:“将来若寻到管事,可以问他洗页缘由,眼下不替任何人定罪。”

沈砚之让人撤去正面的灯,只把另一盏挪到纸页侧边,低斜的光越过纸面,几道交叠的凹痕渐渐露出,却被洗墨后的纤维割得断续不全。

宝钗俯身辨了许久,先认出一个转字,继而在下行找见运字:“这里原有笔迹,落笔的人手上用力,洗去墨色后,底下仍留着写字的痕。”

“先别依字义往下猜。”

沈砚之取来薄纸,逐处标明能辨的横竖:“前两个字像王府,后两个字可认作转运,前后尚有缺字,暂时只能记王府转运四字残痕。”

薛姨妈立刻问道:“京中亲王郡王不知多少,凭四个字便要牵扯薛家,这也算大理寺的规矩?”

“所以今日不收全册,也不把它并入盐案正卷。”

沈砚之在发现录上写明限制:“空页只作待核材料,由薛家自行封存,待寻到同月货栈流水与承兑经手人,再议是否调取。”

黛玉把封纸推到宝钗面前:“请宝姐姐亲笔写明账册从何箱取出,何人在场,页码如何相接,纸面又有什么残痕,往后原页若变,今日这份记录还能说明曾经看见什么。”

薛姨妈把账册按在自己手边:“钗儿,你不能写,今日你只要签了名,便等于把薛家送进这桩案子。”

宝钗望着空页许久,提笔写下取册经过,却把王府转运四字后添了尚待核验,又请莺儿与管库婆子分别画押。

“我只认亲眼所见,不认尚未查明的罪名,若连这几句话也不肯留下,薛家往后拿什么证明今日没有换页?”

薛姨妈看着她封好账册,起身便往内院走:“这件事到此为止,江南旧册不许再动,薛家的人也不许再替林家查盐引。”

入夜后,薛姨妈房中的婆子从角门接进一封信,封面没有署名,里头只夹着半张薄纸,她看完便将薛蟠旧案的卷号按在烛台旁。

莺儿端着药进门时,正听见薛姨妈将纸上的末句念给心腹婆子:“只要交出那张空页,蟠儿旧案便可平安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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