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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多出一箱却少了一册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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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契箱仍在原处,里面塞了几本残缺采买册,朱漆褪色,箱侧原有十三号的铜签已经被拔掉,只留着两个钉眼。”

林之孝家的听到此处,翻出府中账车领用页:“昨夜没有账车登记,可西夹道洒过炉灰,车轮走后留下两道痕迹,左轮每隔一段便缺一块印,正与后门婆子所记相合。”

黛玉看向旺儿:“你说箱子去了旧库,既然去处明白,车为何还要往后门绕一圈?”

“西夹道窄,车夫怕转不过来,先从后门空地调头,这也算不得稀奇。”

“后门落钥簿写着门扇未开,车没有出府,调头以后只能沿荣庆堂西墙折回,你若真把箱子送去旧库,便该有旧库收领人的签押。”

旺儿张了张口,终于说道:“旧库看门的赵婆子收了,只因夜深,答应今早再补。”

林之孝家的把身后一名小丫鬟叫近:“去请赵婆子带旧库登记来,不许经过二太太院里,也不许先同旺儿的人说话。”

等待的工夫里,紫鹃依着夜巡所记路线走了一遍,回来时裙角沾了浅灰,手中托着从西墙根捡起的半片红漆:“车痕到旧库门前便断了,门槛新蹭掉一块漆,颜色与这片相同,后门确实没有开过。”

旺儿像是抓住了这句话:“箱子既在旧库,便证明小的没有偷运出去,林姑娘还要问什么?”

“我要问的从来不是那只显眼的箱子。”

黛玉把白皮薄册四字写在夜巡簿抄页上,推到旺儿面前:“旧契箱留在账房,十三号空箱装着残册搬去旧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箱子走,真正便于藏在袖中带走的白册,反而无人留意。”

平儿顺着这层意思问道:“昨夜谁先开密柜,谁把残册装箱,又是谁交给你二太太房中的腰牌?”

旺儿将脸偏向院墙:“小的只认凤奶奶旧日吩咐,旁的一概不知,腰牌是有人放在外院值房桌上的,我拿来应急,用完便送回去了。”

凤姐把蓝皮副账重新裹进缎中:“你方才还说奉我的命,问到腰牌便成了桌上捡的,旺儿,你若想寻一条生路,至少该把前后两句话接得上。”

赵婆子抱着旧库登记赶来,先说昨夜确有朱漆箱送入,随后翻到今早新添的一页:“辰初有人持二太太房中手书,把箱中残册归作废纸,与祭田清理出的旧契一并送往宁国府,说今日要赶在祭告前烧净。”

鸳鸯接过那张手书的抄件,见末尾没有王夫人签押,只有管事房常用的方胜记号:“箱子可还在旧库?”

“空箱还在,废纸已经装了两篓,天亮前由宁府的车拉走,交接人写的是赖升房中小厮。”

平儿急忙问道:“废纸里可有一本白皮薄册,册角沾着红泥,纸张比残账薄些?”

赵婆子用粗糙的指腹翻到废纸清单末行:“有一本,送来的人特意说那是无用票号旧记,叫我添在清单里,免得焚化以后有人追问。”

黛玉看着清单上的宁府祭田四字,立刻让紫鹃抄下车夫姓名与出府时辰:“箱子留在府中供人看见,白册却混入废纸送往宁府,所用仍是二太太房中名目,这一步早已安排妥当。”

鸳鸯把清单封入袖袋:“我去回老太太,再请外院递信给沈公子,荣府无权擅入宁府祭田,想拦焚化须有正当名目。”

赵婆子听见焚化二字,忙指向登记旁的一行朱字:“宁府来人催得紧,说祭田今日午前开炉,过了巳时便不再收纸。”

平儿扶住案角,话音里带了急促:“如今离巳时已经不远,若那薄册真夹在两篓废纸中,送信来回未必赶得及。”

赵婆子把登记翻到最后,指腹正落在朱批之上。

“那本白册已随废纸送往宁国府祭田,名册上写着今日午前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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