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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平儿留副页不为邀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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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将纸往自己身前挪了挪道:“我只抄簿上原字,不添收银人,也不写后续去向,日后便算有人看见,也只能证明银子曾进宁府。”

凤姐没有再拦,待她写完便把蓝簿包进旧绸,重新塞回密柜上层道:“副页你收好,明日做两份,一份给我,一份藏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奶奶既怕旁人知道,为何还留两份?”

“因为今日我才看明白,手里只有一本账,账便不是护身之物,是别人伸手就能夺走的把柄。”

平儿将抄页折进袖袋道:“若这份东西将来落到林姑娘手里,奶奶会怎样处置我?”

凤姐抬手拨开灯花,火星落进灯盘道:“你若背着我拿去求她庇护,我不会容你,你若为了保住巧姐与自己留一条退路,我也没脸说你做错,只是别拿我的命换你的体面。”

平儿回房后重新誊了一份,将交给凤姐的那页抄得齐整,另一页只留下五笔林银的日期与暗号,并把第五笔的宁府批注原样保留。

次日,针线房送来潇湘馆春衣样子,平儿照例核看料数,趁婆子去取丝线,将那张副页折进一只新缝的针线包夹层。

她亲自把针线包送到潇湘馆,紫鹃接过时察觉底衬厚薄不一,正要拆线,平儿便将两束丝线放在上头道:“这是二奶奶叫送来的旧年花样,林姑娘若不喜欢,只收着针线包便好,不必退回去。”

紫鹃听出话中留意,仍照常问道:“劳平姑娘亲自跑一趟,可要进屋吃茶?”

“今日各房都要送料,我不能久留。”

平儿转身前又道:“针线包的底衬用了双层绢,若嫌厚,可从里边拆,外头针脚不要动。”

黛玉隔窗听见这句话,待平儿离开才让紫鹃拆开内衬,副页从两层软绢之间滑出,纸角还留着蓝簿蹭下的细屑。

紫鹃看完前两行便道:“这五笔都以林家银子作本金,其中两笔已经收回,却没有归还姑娘,她为何不把整本账送来?”

“整本带走便是盗取主家的密账,她在凤姐姐身边多年,既不能当作什么情分都没有,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我一定能护住她。”

黛玉把副页压在林家旧票下道:“这一页足够接出票号日期,余下的须从外头凭据核验,我们不追问她从何处抄来,也不让旁人知道针线包动过。”

紫鹃指着旧玉道:“账簿今日没有添恶行,那些红字反倒退去一层,连先前积下的委屈数目也少了。”

黛玉取出绛纹旧玉,玉面记载五千两挪用的字仍在,边缘原本盘结的暗红纹路却向内收回,指腹触上去也不再灼手。

“平儿送来的证据减轻了我继续追查的耗损,可见旧玉记的是他人明知伤我仍去做的事,若有人愿意止损或补证,它也不会把善意一并算作欠债。”

“姑娘往后便不必总等他们再害一回,才能看清下一笔账了么?”

“仍要实证,账簿也不会替我越过看不见的因果,只是我可以接住旁人递来的线索,不必凡事都用自己的委屈换。”

黛玉将副页抄成两份,原件重新缝回针线包内衬,又命紫鹃照旧摆在妆台上道:“平儿若再来,看见针脚未动,便知道这页没有从她手中传出去。”

紫鹃核到最后一行,手里的抄纸翻向灯前,那处批注没有借户姓名,只留下一笔已收本金与宁府用途。

黛玉看清那行字后,将纸面转向紫鹃,一字一句念道:“林银两千,入宁府祭田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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