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二对九谁还敢说记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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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四号箱装的,是老爷历年田契的副本。”
雪雁把灯罩扶正,纸上列着姑苏庄田的坐落与亩数,末尾另有林如海亲笔批注,写明正契由族中老管事保管,副契随旧物送入京中。
“先照原样收好,明日二表哥若问起四号箱,只说里面装着书契,不提田庄名目。”
黛玉将附页折回旧痕,又让紫鹃取来一只素封,把十二箱手抄单与附页分开藏置,免得一处失守便全落入旁人手中。
翌日未至午时,贾琏便携凤姐再度进院,身后小厮捧着一册新装订的清单,封面墨迹尚有光泽。
“妹妹昨日叫我补三只箱的去处,我回去问了昭儿,又寻了几个旧车夫,总算把事情拼齐了。”
贾琏接过清单放在桌上,手掌没有离开封面,只说道:“十二只这个数不错,不过其中三只是随行仆从装衣裳铺盖的行李,入府后各归各人,自然不能算进林家旧物。”
雪雁正往香炉里添炭,听见随行仆从四字,银箸碰在炉沿上,她收回手问道:“二爷说的是哪三只?”
“四号与七号,还有十一号,旧人记不牢,只能照车次排出来,大约便是这三个号。”
“七号箱装过太太留下的南珠匣,昨日已经验明是林家旧物,二爷今日却说那是仆从行李,难道林家的下人出门,也拿主母首饰压箱底么?”
贾琏端茶的手转向杯盖,把浮沫拨开后才应道:“箱子途中归并过,南珠匣后来放进七号也未可知,车夫只认箱号,哪里认得箱中物件。”
黛玉看向那册新单,问道:“既说三只是仆从行李,清单上可写了行李主人姓名,又由何人领走?”
“年月久了,人早已散去,能补出三箱来处便算难得,妹妹何必追着几个下人的名字不放。”
“二表哥误会了,我不为难下人,只是父亲封存的箱笼都烙着林氏纹记,若仆从行李也用嫡支纹样,回扬州后少不得要查是谁坏了规矩。”
雪雁随即从针线匣里取出一张拓纸,纸上林字纹样外绕双枝海棠,正是林家嫡支封箱所用。
“四号箱的纹记在左侧包角下,七号在箱盖内沿,十一号刻在底板,奴婢当日帮着擦过桐油,三个位置都记得。”
贾琏把茶盏放回桌面,瓷底在漆案上碾过半圈,才道:“你一个小丫头,隔了这些年还能把三只木箱记得分毫不差,未免把自己的记性说得太好了。”
“旁的奴婢不敢认,四号箱却是亲眼看着老爷封的,封箱那日下了雨,箱角沾了院中青苔,老爷叫人擦净后才落火漆,奴婢还因碰脏袖口挨过嬷嬷训斥。”
“如此说来,雪雁能证明四号箱从林宅启程,却不能证明它到了荣府仍未换装,路上若腾过箱子,她一个坐内船的丫头哪里看得见。”
凤姐把话接过去,又将新单朝黛玉推了推:“妹妹先看明白,二爷这回连换车与卸货的日子都补了,若仍有不合,咱们再慢慢问。”
“三妹妹今日来得正好,府中清单的格式你看得比我多,还请替我瞧瞧,这册是一次写成,还是后来添补过。”
探春原在窗边坐着,闻言才起身近前,她没有碰纸页,先让侍书把窗纱卷高,借天光逐行看过墨色。
“前九行落笔早,纸背已有透痕,末三行的墨浮在纸面,边角又未吃进纤维,应是后来才写。”
贾琏伸手要把清单收回,黛玉却先按住另一端,只问道:“二表哥说这册是向旧人问明后补成,后三行新写原也不奇怪,只是前九行既是旧字,为何纸张与昨日那份九箱总目一般无二?”
“账房留着空册,我借旧册补写,省得另立一份,难道连纸也有罪过?”
“纸没有罪过,版本却须分清,昨日一册只认九箱,今日一册承认十二箱,又把三箱列作仆从行李,两份都出自二表哥之手,总不能只留后来的,反把先前那份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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