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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紫鹃留任公账仍须分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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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替贾母换了盏热茶,从旁劝道:“林姑娘要的也是府里原有的规矩,老太太准她留下凭据,旁人往后再领月例,也能少些争执。”

王夫人接过茶盏,拂去水面浮叶:“既如此,往后她的份例便从我房中单列,每月由周瑞家的送去,也省得再经过银库房。”

“周瑞家的眼下尚在候审,若再由她经手,先前的错处恐怕更难说清。”

黛玉将话说完,便向王夫人俯身赔礼:“我并无挑拣舅母房中人的意思,只愿仍照各院旧例,由紫鹃持牌领取,当日签名,当面核数。”

“紫鹃如今只是二等丫鬟,按规矩不能独自领一院份例,你既坚持让她去,便该另添一个一等丫鬟与你共同照管。”

王夫人这话落下,紫鹃便在帘外跪下说道:“奴婢降等是因陈药失察,可那批陈药已经查明从西角库换出,姑娘不曾求情,奴婢也不敢喊冤。”

黛玉回身看了她一眼,随后向贾母说道:“紫鹃有没有失察,外祖母已听过库房供词,我不敢求外祖母偏爱,只求赏罚落在实处。”

贾母把茶盏推远,问王夫人道:“陈药既非紫鹃验收入库,她又因何降等,莫非只因拦过费妈妈,不肯交出院门钥匙?”

“她当日言语冲撞管事,若毫无处置,底下人往后都学着越过尊长,府里的规矩还怎么立?”

“拦下那张擅填的手令,倒替我保住了私印,若仍说她有错,错也只在没让旁人顺利瞒过我。”

贾母叫鸳鸯取来院中名册,亲自翻到紫鹃名下:“仍升回一等,潇湘馆的钥匙与领牌照旧由她掌管,往后谁要调人,先来荣庆堂回我。”

紫鹃叩首谢恩,额前散落的发丝沾在青砖上,起身后没有急着去看黛玉,只退至她身后,将装着领牌的小匣接稳。

王夫人低头饮茶,待贾母吩咐完才说道:“既是老太太定下的,媳妇照办,只是林丫头日后若再查出什么,也该先来问长辈,别叫外人看了府中笑话。”

“舅母放心,我今日带来的只有府内领牌与银库日簿,若府里能照规矩查清,自然用不着请外人评断。”

贾母听见外人二字,眉间添了疲色,抚着黛玉的手说道:“银子补了,紫鹃也还给你,往后安心养病,莫总想着这些琐碎事。”

黛玉低头应下,却没有答应不再追查,只将伪押誊本交给鸳鸯,请她同封存日簿一并收进荣庆堂的小库。

回到潇湘馆后,紫鹃取来银库房补送的六两,逐锭核过库戳,又把吴新登送来的收据展开在灯下。

“姑娘,这张收据只写补发本年三个月份例,倒与今日说定的一样,可银库房另送来一本旧册,说是往年各院月例汇总。”

黛玉翻到自己的名字,绛纹旧玉隔着衣料渐渐发热,几行暗红小字沿着玉面铺开,所记的日期竟早于此次南下数年。

那时她尚未二入荣国府,册中却已有六回以她的名义领出月钱,其中两回还添了病中药食折银。

紫鹃见她许久未翻下一页,便将灯芯拨亮了些:“姑娘,六两银子已经补齐,这本旧册可要同今日的收条一起封存?”

黛玉把补发收据移到一旁,重新展开那六处领银日期:“紫鹃,先别封箱,这笔月钱,从我头一回来府时便有人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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