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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伏笔·记忆碎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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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库的位置是陈默发现的。

那天早上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眼镜歪着,头发跟鸡窝一样,手里的平板举到我脸前面。光屏上是一张B级区域的地图,上面标了一个红色的叉,在城西最偏的角落,挨着一片废墟。

“成哥,我昨晚跑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节点。”他的声音沙哑,显然又是一夜没睡,“B级区域的公共数据层里有一条加密的支线,从中心节点延伸出来,绕过了所有副本入口和交易所,终点是城西废墟

“档案库?”

“大概率。而且这条支线的数据流量很低,几乎是静止的。里面存的东西不是实时更新的——是旧档案。”

旧的。灵魂收割实验·第三十七次。日期是我死在轮回终焉的那天。

“走。”

胖子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呼噜。小雪往药箱里补了一轮药水。小北的匕首重新磨了一遍。老赵把剩下的符箓清点了两遍。李欣然站在走廊里等着,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安静静地亮着。

六个人出了公寓,沿着西区的巷子往城西方向走。暗红色的天穹压在头顶,空气中的规则碎片比东区稀薄一些,但地面上的裂缝更深,灰黑色的岩层龟裂得跟干涸的河床似的。走了大概两刻钟,建筑群变矮了,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一片废墟。塌了一半的灰黑色墙体歪歪斜斜地堆在地上,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光。

陈默走到废墟中间,蹲下来,把数据采集器贴在地面上。光屏跳了几下。

“到封锁点。”

我蹲下来,闭上眼,规则之瞳亮起来。废墟方形的空间,四壁贴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碎片,入口是一道窄缝,被三块规则碎片封着。碎片之间有空隙,但很窄,人挤不过去。

“找到了。三块碎片封着入口。需要打碎。”

“我来。”李欣然凝出冰剑。

“等等。”我伸手拦住她,“碎片是规则结构的,冰系能量可能会被吸收。用纯物理攻击。”

她收了冰剑,凝出一把没有附加任何冰系能量的普通冰棱。我退后一步,她蹲下来,把冰棱的尖端对准封锁点的边缘。第一下凿在碎片的接缝处,碎片震了一下,没碎。第二下凿在同一个位置,裂缝扩大了。第三下,第一块碎片从中间裂开,化成灰白色的光消散了。第二块、第三块依次被凿碎。入口的窄缝扩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口。

“,重力正常,没有陷阱。但规则碎片密度很高,比地面上高了三倍。”

“进。”

小北第一个下去。他从通道口滑进去,几秒后从,卡了一下但硬挤进去了。小雪第三个,法杖举着照明。陈默第四个,平板的光屏亮着。老赵第五个。李欣然第六个。我最后,跳下去的时候五行护膜自动弹了一下,把通道壁上的规则碎片弹开了。

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一个小抽屉,抽屉面上刻着编号。房间正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盏暗红色的灯,灯芯是一块规则碎片,安安静静地亮着。

陈默走到最近的墙壁前,拉开一个抽屉。抽屉里面是一卷薄薄的晶片,表面刻着细密的数据纹路。他把晶片插进读取器,光屏上弹出一行字。

“灵魂收割实验·第二十九次。对象编号:LK-11。采集日期:沙盒历三千一百一十二年。状态:已转化。”

他又拉开一个抽屉。“灵魂收割实验·第三十次。对象编号:LK-12。已转化。”再一个。“第三十一次。LK-13。已转化。”

一个个拉开。每一个抽屉里都是一卷晶片,每一卷都是一次灵魂收割的记录。对象编号从LK-01一直排到LK-36。第三十七个抽屉是空的。

“第三十七次不在。”陈默推了推眼镜,“可能被单独存放了。”

我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面墙前面。墙壁上嵌着最后一个抽屉,编号“LK-19”。抽屉面比别的厚一层,上面额外贴了一条封条,封条上的纹路跟太初炼神诀里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你的。”李欣然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

我伸手把封条撕开。封条碎成金色的光点,散了。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卷更厚的晶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每一道都发着灰白色的光。我把晶片拿起来,掌心触到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温热从晶片传进皮肤,顺着经脉往丹田走。丹田里的元婴睁开了一下眼,白金之力自动涌出来,把那股温热裹住了。

“上面写了什么?”胖子凑过来。

陈默把晶片插进读取器。光屏上弹出一行字,比别的记录都长。

“灵魂收割实验·第三十七次。对象编号:LK-19。采集日期:沙盒历三千一百一十五年。采集地点:轮回终焉副本·核心区。对象状态:死亡。采集状态:完整。备注:该对象数据完整度极高,记忆碎片未散乱,具备独立重组潜力。已单独存放,等待进一步处理。”

沙盒历三千一百一十五年。轮回终焉。核心区。死亡。完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根针扎进眼睛里。我的记忆碎片被完整采集了。没有散乱。具备独立重组潜力。单独存放。等待进一步处理。

进一步处理。就是被转化成规则碎片,注入到沙盒里。变成某个副本的地砖、某面墙的涂料、某条规则的底层数据。我的上辈子,被他们当成原料存着。

“成哥。”胖子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这个记录的意思是……”

“意思是上辈子我死在轮回终焉之后,我的灵魂数据被理事会完整采集了。我的记忆碎片没有被销毁,也没有被转化成规则碎片。他们单独存了一份。”

“存着干嘛?”

“等进一步处理。”我把晶片从读取器里抽出来,攥在手心里。灰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带着一股极淡的熟悉感。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剥离出去,在外面飘了很久,现在终于碰到了一样。“可能是等下一个轮回周期,把我重新投进去。也可能是等他们研究透我的记忆结构之后,再决定怎么用。”

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小雪攥着药水瓶的手指发白。小北的匕首在腰后转了一圈,停了。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暗红色的灯光。老赵端着保温杯,杯口的热气凝在半空没散。

“所以上辈子你死了之后,”李欣然开口,“你的记忆没有被销毁。”

“对。被存起来了。”

“那这次重生——”

“可能是他们把我的记忆碎片重新投进来的。也可能是道祖从里面抽了一部分,做成了死亡回放。”我看着掌心里的晶片,灰白色的光在指缝间流转,“不管哪种,我的上辈子还在这里。在这个档案库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暗红色的灯芯安安静静地亮着,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暗红色。墙壁上的抽屉整齐地排列着,从LK-01到LK-36,三十六个抽屉,三十六个被收割的灵魂。每一个抽屉里都是一卷晶片,每一卷都是一条人命。

“陈默。”我开口。

“在。”

“把这里的所有数据都拷一份。三十六个灵魂的完整记录。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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