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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道祖虚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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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唬我。”

“我在告诉你事实。”他看着我,眼神很稳,“你以为跳出沙盒就是自由。但自由是需要代价的。沙盒之外没有规则,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也没有时间。你跳出沙盒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六个人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我沉默了。

“回来。”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你不想当作品,可以。我答应你,不回收你。你可以继续修炼,继续往上走。化神之后我放你走。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拦。”

“放我走?走去哪?”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走去虚空?”我笑了一声,“你自己说的,外面什么都没有。你放我走,让我带着欣然他们去虚空里等死?”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点。很小的一点,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姿态。一个造了沙盒三千年的东西,站在白雾里,肩膀微微塌着。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想当作品,不想被回收,不想跳出沙盒等死。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模样,深井似的眼睛,灰白色的短袍,两个圆溜溜的发髻。他造了所有的副本、所有的规则、所有的轮回者。他是沙盒的造物主。但此刻他站在虚空中仰头看着我的样子,跟一个迷路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你安排好的路。我不想要你画好的框。我不想要你给的那个‘体面的结局’。”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没退。

“你说沙盒需要灵魂数据来维持运转。你说没有新的数据补充,沙盒会塌。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沙盒会塌?”

他没说话。

“因为你在收集。你收了一个又一个,养了一年又一年,三千多年都在做同一件事。但你有没有试过——不收集,让沙盒自己运转?”

“那不可能。沙盒是封闭系统,只有输入没有输出——”

“那就打开。”

他愣住了。

“把沙盒打开。让外面的人进来,让里面的人出去。让沙盒不再是一个封闭的笼子,变成一个开放的世界。你不用再回收灵魂,因为沙盒能从外面获得新的能量。”

他看着我。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说拆了笼子,让鸟飞出去。”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石桌上的茶彻底凉透,长到白雾都开始变薄。然后他转身背对着我,小小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得很单薄。

“我试过。”他说。就两个字。

“什么?”

“打开沙盒。”他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三千年前我造沙盒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试着打开它。但外面什么都没有。我伸出去的东西——一根手指——伸进虚空的瞬间就没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的,是凭空没了。虚空里没有存在的概念。你明白吗?外面不是黑暗,不是寒冷,不是任何你能想象的东西。外面是彻底的‘无’。连死亡都不是。死亡至少还有‘死了’这个状态。外面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白雾越来越薄,虚空开始变亮。道祖的影子在变淡,从脚底开始一点点消散。

“成天。”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没有回头,“你说你想拆了笼子。但如果笼子外面什么都没有,拆了笼子之后,鸟会死。”

他的身影彻底散了。石桌石凳跟着消失。茶香散了。白雾散了。虚空中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精神海里那个黑色的洞。风从洞里渗出来,凉凉的。

我睁开眼。

训练室。聚灵阵的金色符箓已经全暗了。蒲团旁边的瓷瓶空了。门缝了贴在身上。丹田里的新框架还在转,螺旋和环带的光芒温润而沉实。精神海里的黑洞安安静静地开着。

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洞里渗出来的风,是凉的。有温度的风。虚空里没有温度。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廊里,李欣然靠在对面墙上,冰剑抱在怀里,冰凤虚影收在身后。她看见我出来,站直了身子。

“多久了?”我问。

“半天。”她说。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伸手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指尖冰凉。

“道祖来了。”我说。

“我知道。你刚才在里面一直在说话。”

“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看了我一眼。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静地亮着。

“那又怎样?”

“他说跳出沙盒之后我们都会死。”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傻啊。”她说,“风从那个洞里吹出来的时候,是凉的。虚空里没有凉这种东西。”

我看着她。她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先吃饭。”她说,“胖子给你留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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