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剑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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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洞》副本打完之后,我的修为在练气期初期的基础上往前走了一大步。那块压在丹田里的感觉——像一团正午的云刚刚开始变暖——在三天里逐渐收拢成了一粒更实的核。太初炼神诀引气入体的阶段算是彻底走完了,经脉里那股温热的流动不再是刚起步时的试探性前进,它变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在每次呼吸之间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
陈默把我拉到光屏前面翻了半天副本列表,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轮之后停下来,点中了一个名字,然后他推了一下眼镜说:下一个副本进《仙剑奇侠传一》吧。这个副本的底层结构跟太初炼神诀的体系有重叠,上辈子也有玩家在这副本里拿到过筑基期以上的收益记录。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根基,不是野路子。
他说得对。
于是我换了一套装备。
白袍是前一天在C级城交易区靠一张旧符箓换来的,布料厚实偏硬,领口边缘压着深青色的滚边,袖口收得很窄,穿在身上走动的时候下摆能微微飘起来。木剑是从摊子最里面的角落里捞出来的,剑鞘上蒙了一层灰,拔出来的时候剑刃黯淡无光,没有开刃。胖子蹲在旁边看着我换好衣服把木剑背在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成哥,你穿这身是去打架的还是去唱戏的?
去蜀山。
蜀山?胖子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绕着走了一圈,把白袍的下摆和木剑的背法都看了一遍,就是那个——能御剑飞行的蜀山?
能御剑,但那个得筑基期以后,我才练气初期。现在上去是靠脚走的。
靠脚走你还穿白袍?石阶上走一圈下摆不全是泥吗。
我低头看了看白袍的下摆,领口边缘压着的深青色滚边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线纹。他说的有道理。但上辈子在论坛里看过蜀山副本的攻略,山门那一关有个隐藏判定——穿得越像修仙的,剑圣的好感度初始值就越高。上一世有玩家穿T恤短裤上蜀山,剑圣看都没多看就把人拒了;换了白袍竹剑的,老头儿起码多问了三句话。我脱下外套换了白袍,把木剑在背上绑好。李欣然站在训练室门口看了我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从C级城中心到蜀山副本入口要走一段山路。C级区域的山路不是那种陡峭的、需要手脚并用的野径,是顺着浮空岛边缘修葺过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在瀑布水汽和草木的清香里时隐时现。脚下的台阶青石铺面,缝里嵌着细碎的苔藓,水汽从两侧的灌木丛里蒸腾起来,在淡青色的天光下蒙了一层细密的露珠。每走一段路拐过一个弯道,视野就会被浮空岛边缘的雾气吞没又吐出来,飘来的水雾带着一股湿润的微凉。
走到山门前面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上辈子论坛里那条帖子的配图——山门是一道石制的牌坊,灰白色的石面上爬满了细密的藤蔓,跟眼前这座完全一致。牌坊正上方刻着两个大字,字迹被风化了边缘但依然清晰可辨:。石柱两侧分立着两尊石像,尺寸比真人略大,衣袍的褶皱纹路在石面上被风沙磨得模糊了,但姿态依然挺直。
我站在牌坊照着,边缘泛着一层微微发亮的青色光泽。然后我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胖子靴底踩在石阶上湿滑脚步声的闷响。
穿过牌坊之后,山路突然变陡了。石阶从平缓的坡度变成了近乎直上的阶梯,每一步都需要抬高膝盖才能踩到下一级。两侧的树木也变了——脚下的石阶边缘被湿润的雾气洇成了深褐色,每一阶的表面都覆着细密的苔藓层,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被微微吸附一下。空气的温度也在持续下降,每往上走几十级台阶就能感觉到一阵更凉的微风从上方灌下来。
胖子在前面走了一段,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他的盾牌背在背上,呼吸的节奏在长时间攀登中保持得相对平缓。然后又走了将近一刻钟,在我拐过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弯道之后,蜀山派的建筑群从雾气里浮现出来了。
那是一整片依山势而建的宫殿群落。灰白色的石墙层层叠叠地铺展在陡峭的山壁上,飞檐翘角的屋顶在淡青色的天光里泛着暗沉的瓦色。最高处的主殿坐落在山巅的位置,殿前有宽阔的青石广场,广场边缘立着几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细密的雕纹,在云雾的流动中若隐若现。主殿的大门敞开着,门内透出的光线比外面的天光暗了一度,像一张正在等待被翻阅的书页被压在封面底下。
我走到广场边缘停了一下,把木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白袍的下摆在穿过山门之后被石阶上积存的雾水润湿了一截,颜色深了一度,贴在腿侧微凉。背后是缠绕着藤蔓的山门,面前是正等着我走进去的蜀山主殿。我握着剑鞘,迈步走进了广场。
广场正中的青石板地面在脚下发出细密的声音,边缘的石缝里嵌着经年不化的青苔。我走到主殿门前的时候,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色阶,但从深处传出来的那种沉静的气息不是被雾水阻隔后的暗,像是一层被压薄了的暮色铺在内部空间里。门槛很高,抬脚跨进去的时候白袍的下摆扫过门槛边缘,把上面一层细灰卷了起来。
然后我感觉到他了。
从主殿深处射过来的那道神念,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来,快得像一片影子掠过水面。它在我的体表停留了不到半秒,扫过了我的经脉、丹田、五行灵珠、太初真气的流向,然后收了回去。整个过程中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压迫感,只有一种被看见了的确认,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从你身边经过时用余光扫了你一眼,然后把你的身份在心里记下了。
殿内深处传来一个声音。不响,但清晰得像贴着我耳边说的:炼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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