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黑山老妖·截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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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过程很短,大约两秒多,然后脚底就踩到了实地上。通道内部比我想象的大,直径大约两米,四壁是压实了的泥土和碎石,在那些从地表缝隙漏下来的微弱光线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空气很冷,冷得不像地下该有的那种潮湿的凉,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味的、像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阴寒。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着——那震动就在我前方几米的位置,像什么东西正在从泥土中向外挤。
死亡回放跳了一行金色的提示框,内容的位置在视野中央偏左上角出现,亮度比平时的提示稍微高了一个色温,可能是为了在昏暗的环境中更容易被注意到:正前方七米处,灵体核心。当前状态:成形度约40%。
七米。我往前走了一步,佛光碎片在掌心里攥紧了,火灵珠的光芒重新在丹田里亮起来,从经脉的深处蔓延到掌心,在碎片表面激活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层愿力光芒在黑暗的通道里像一盏被拧亮的小灯,照亮了我脚下和眼前大约三米的范围。
然后前面的泥土裂开了。
一大块湿土从通道墙壁上整片地脱落,露出底下那具正在从地底往外挤的庞然大物。它的身体还很模糊,没有完全从那些包裹着它的湿土和碎石中挣脱出来。我首先看到的是它的右手——五指张开着,探出土层约半截手臂,那五根指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灰色光泽,像被埋了很久的旧骨骼被泥浆冲刷后露出的部分,关节粗大,指甲尖锐,每一道缝隙里都嵌着细碎的黑土粒。手掌拍在通道壁面上的时候,整个地下通道都震了一下,顶部的碎土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层薄薄的泥沙雨从我头顶覆盖下来。
然后我看到了它的脸。
那层泥土从它的头面部脱落之后,露出底下那张灰白色的脸。五官刚成型,还在缓慢地凝固——额骨高耸,颧骨突出,嘴唇还未完全分化成形状,像一尊尚未完工的泥塑。眼眶的位置是两团暗红色的光,没有瞳孔,只在那两团暗红的光芒在转动着,像两颗被嵌进颅骨的暗红色宝石在被激活的过程中缓慢转动着寻找焦距。它看着我,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像石磨碾过碎骨的声音,从尚在成形的声带里传出,混着泥土和碎石的沙哑,在通道四壁来回撞击了两次才消失在地下更深处。
死亡回放弹了一行提示:灵体成形度:47%。核心防御层:未闭合。建议攻击窗口:当前至成形度70%之前。命中核心可截断灵体能量链。
成形度百分之四十七。未闭合的核心防御层——意味着黑山老妖的灵体核心还暴露在外面,没有被那层阴土混合型的能量层完全包裹住。这跟我在死亡回放里看到的数据一致。我往前冲出去,右脚蹬在地面上的时候土系灵力在脚底炸开,把那层松软的泥土压实了给我当支点,借力把整个人往前弹了出去。右手举着那块燃着愿力光芒的佛光碎片,火灵珠的赤红色光芒跟在愿力金光后面涌上来,在碎片表面汇成了一层熔金色的光晕——比刚才在根巢里烧主根柱的时候更亮,因为火灵珠的能量在经历了刚才的消耗之后反而在被调动时释放得更集中了。
黑山老妖的右手从土层里完全挣脱了出来。那只巨大的灰白色的手朝我拍过来的时候,掌风先到了,裹着阴冷的气息和细碎的土粒,像一阵从地下深处挤出来的冷风。我侧身把重心压到左脚,贴着那只手掌的侧面滑过去,掌风从我耳侧擦过,把碎土打在我的肩膀和后背上。然后我借着侧身的惯性和旋腰的弧度把佛光碎片往前送,碎片前端的熔金色光芒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贴着黑山老妖尚未完全成形的头面部切了进去。
碎片尖端刺入它眉心下方位置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坚硬也不是柔软,像刺进了一层正在凝固的半流质中,有阻力但没有明确的硬度界限,碎片的尖端被微微吸住了半秒。那层阴冷的能量包裹着碎片的前半段,试图把它往外推,但佛光和火系灵力在那层能量中烧开了一条通道,碎片继续向深处推进。我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细密的震颤,透过木质手柄传到我掌心里,像一根被敲响的金属丝在振动中逐渐衰减。
黑山老妖的头颅猛地往后仰了一下,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的眼眶中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像两盏被风吹乱的油灯在熄灭前最后一次挣扎。它尚未完全成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低沉、粗粝,像一块大石头从很高的地方落进深水里时发出的那种被水压裹住的沉闷声响。整条地下通道随着那声闷响剧烈地晃了一下,那些包裹着它身体的泥土和碎石被震得纷纷脱落,更多的部分露了出来——它的肩膀、胸口的轮廓、另一只正从侧面伸出的手。
我把碎片往里又推了一寸。愿力金光和火灵珠的赤红色光芒在接触到灵体核心的时候猛地亮了一瞬,像两股不同的热量在同一个点上交汇时产生了强光。那层阴冷的能量在灵体核心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阻挡层,但它还没有完全闭合,在核心表面覆盖了约一半的面积,另一半还暴露在外面。碎片前端正好刺入那片尚未被完全覆盖的裸露区域,愿力和火系灵力的融合能量顺着碎片的尖端渗进核心内部,像一滴墨水滴进一杯清水,在核心内部缓慢地扩散开来,中心处的颜色最先发生了变化。
黑山老妖的右手在空气中猛地攥紧了,指骨关节发出的一声脆响。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轮廓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背、手腕,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在慢慢褪色。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它的眼眶中跳了最后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像两盏油灯被同时吹灭了。它已经完全成形的那部分身形开始向内部塌陷、收缩,在收缩的过程中正逐渐变得透明,轮廓从边缘开始模糊、溶解,汇入了那些包裹着它的泥土和碎石中。
我松开手,那块佛光碎片留在它的眉心下方,碎片表面的愿力光芒在那片逐渐消退的阴冷能量中亮着最后一点余热。我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通道的中间,看着那具正在瓦解的灵体在我面前缓慢地坍塌。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眼眶的位置褪去之后,那里变成了两个空洞的凹陷,然后凹陷本身也在消失,像被风吹散的沙堆一点点矮下去,一层层的轮廓从上往下平复、消退,最终只剩下一层颜色更深的湿土痕迹,嵌在通道墙壁上,像一滩被水洇开的旧墨迹。
通道里安静下来了。那股阴冷的金属味正在快速消散,像一扇窗被打开之后室内的沉闷空气在往外流。头顶的碎土不再往下掉了。脚底的地面不再震动了。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已经凉透了的佛光碎片,把它放回口袋里。
然后我顺着来路爬出了地表。灰白色的天光重新落在脸上的时候,我眯了一下眼。地面上的灰雾已经散了大半,枯树的轮廓在视野里清晰可见,那些枯枝正在继续干枯、褪色。
六个人站在大殿前的广场边缘看着我,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胖子在正前方,盾牌已经放下来了,土系护壳正在消退,露出底下暗色的金属表面。小雪在他侧面,法杖的蓝光收敛了。老赵在稍远处,胡须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微微飘动着。小北在另一侧,匕首已经收进了鞘内,手垂在身侧。陈默的光屏收回了左前臂内侧。
李欣然站在离我最近的位置。她迎着我走过来的方向,冰凤虚影的翅膀收拢着,尾羽从她身后的地面上拖过去,在灰白色的天光里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蓝白色光痕。她看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从肩膀到膝盖、从手指到脸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结束了。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凉透了的碎片给她看了一眼,碎片还在,核心已经灭了。副本提示马上要跳结算了。
果然系统面板在下一秒弹了出来。淡金色的框浮在视野中央,上面写着:《倩女幽魂》副本通关。评价:SSS。通关方式:提前击杀双BOSS(树妖姥姥·黑山老妖)。额外奖励:修真功法《太初炼神诀》残篇解锁。
SSS。提前击杀双BOSS。
胖子站在几步开外,他应该也看见了结算面板,因为他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传得很远。他把盾牌从背上摘下来往地上一杵,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笑了好一会儿。小雪靠着墙根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喘气,把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老赵背着手站在原地。小北蹲在柱子旁边翻开笔记本。陈默的光屏上数据流正在收尾,结算的数值一行行跳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缝里还残留着从地下带出来的暗褐色泥土,被灰白色的天光照着,边缘已经干了,碎成细小的粉末往下掉。火灵珠的余温还在掌心残留着,像握着一个正在慢慢冷却的暖手炉。
李欣然伸手拍了一下我肩膀上的土。她的手指碰到我外套布料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传过来,隔着衣服碰到了火灵珠的余温,在接触点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转身看着寺庙的方向。那棵枯槐的最后一根枝条正在干枯发黑,裂开的树皮从枝干上剥落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粉末。灰雾正在加速散去,露出远处浮空岛的淡青色轮廓——副本的出口光幕已经在前方的空气里浮现出来了,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悬在老松之间,边缘浮着细碎的光点。
走吧。我说,回去看那本功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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