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规则漏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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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深。灰白色的天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束,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条条悬浮的光柱。正中的佛像确实裂了,从头部一直到基座,一道斜向的裂纹把它分成了两半,上半身往左侧歪斜着靠在一根立柱上,底座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碎片,有些还保持着弧形的轮廓,有些已经碎成了不规则的颗粒。底座本身是完好的,石质台面表面刻着细密的莲花纹,纹路之间积了厚厚的灰。
我走到底座前面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边缘一块较大的碎片。指尖触到石质表面的时候,一股极微弱的暖意从碎片表面传上来,像冬日阳光照在石头上的余温,不烫,但确确实实存在。死亡回放没有跳任何提示,说明这碎片本身不会触发任何负面效果。
有愿力残留。我把那块碎片拿起来在掌心掂了掂。它的边缘还算齐整,大概有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小截莲花的纹路,颜色被香火熏成了暗褐色,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胖子挤进门来,盾牌横在身侧避开了门框的范围。他蹲在我旁边,伸手碰了一下底座上另一块碎片,然后了一声缩回手。烫的?
愿力残留的余温,不是高温。它的触感特征跟真气碰上去的反应一致——只是温度更低、更柔和。你能感觉到它跟普通石头的区别,是因为你修炼的土系真气跟愿力的频率在接近,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小雪从门缝里侧身进来,法杖上的蓝光在暗淡的大殿里亮得格外醒目。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我手里那块碎片的边缘,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真的有温度。
挑完整的、边缘锋利的、带纹路的那种。我把手里的碎片翻了个面,让带莲花纹的那一面朝上,碎片越大越好,但关键是边缘要够利,能绑在树枝上当尖头。我们做的是简易的刺击类法器,不是盾牌——姥姥的舌头甩过来的时候用带佛光的那一面去挡,靠愿力触发佛光反应。
接下来一刻钟,我们在大殿底座周围搜刮了将近二十块大小合适的碎片。大的有巴掌大,小的跟麻将牌差不多,每一块都带着愿力的残余温度,在掌心聚拢的时候那股暖意叠加在一起,像捧了一团被压薄了的光。
胖子捧着那堆碎片走到大殿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那截手臂粗的枯枝横在膝盖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麻绳——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他挑了一块边缘最锋利、弧形弧度最大的碎片,用麻绳在树枝前端绕了三圈,把碎片紧紧绑在树枝顶端。他绑的时候很专注,肥厚的手指捏着麻绳的末端在碎片和树枝之间来回穿了几趟,每一道都拉得结实。
成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把绑好的树枝举起来给我看。碎片被麻绳固定在树枝顶端,莲花纹的那一面朝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那是一层薄薄的愿力灵光附着在碎片表面形成的,像一层被压平了的水膜覆在石面上,随着碎片的移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暖色轨迹,慢慢散开又被碎片本身重新吸附回去。
我接过来握在手里试了一下手感。树枝的重量跟碎片刚好配平,重心在中间偏前一点的位置,挥出去的时候前端没有明显的晃动。我把树枝前端对准大殿门外那棵枯槐的方向,用木系真气在掌心催动了一下碎片表面的愿力——那一瞬间莲花纹上的暗褐色纹路亮了一下,像炭火被吹了一口,表面的光晕从极淡的金色变成了明黄,然后在空气里缓缓收缩、稳定下来。
那层佛光悬在碎片表面,贴着石质的纹路,像一层被压紧了的温暖薄膜。我把它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树枝放下来,递给胖子。
会用了?
就——杵它就完了?
杵它就完了。
胖子把树枝接过去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用手指碰了碰碎片边缘那层佛光——他的指尖触到光膜的瞬间轻轻缩了一下,像是被极微弱的电流碰了碰。有感觉。
什么感觉?
烫。不是烫伤那种,是——他想了想,把手指又伸过去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缩回来,让指尖在那层光膜上停了两秒。像是把手放在火上烤了一小会儿,那种从皮肤往里面渗的暖意。不疼,但你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热。
我蹲在他旁边,从捧着的碎片里又挑了一块稍小的,用麻绳绑在另一根更细的树枝上,递给小雪。她接过去的时候法杖的蓝光靠近碎片表面的佛光闪了一下——两种光芒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瞬,没有排斥,反而短暂地亮了一度,像一个信号打了回来。
愿力跟灵力不冲突。陈默的光屏上弹出了一行数据,两种能量体系在结构上兼容,不会互相削弱,反而有一定程度的相互增强。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剩下的碎片用布料包好捆在腰带上。大殿里的灰白色天光从屋顶的裂缝里落下来,在碎片表面的佛光和法杖的蓝光映照下被染成了一种暗金色的混合色调,在柱子和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天晚上动手。我转身走到大殿门口,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枯树的轮廓。灰雾还在缓慢地翻涌着,树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底下的根须正在缓慢地蠕动着。趁姥姥还没完全摸清我们的位置,趁她晚上调整根须布局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窗口,趁黑山老妖还没从地底彻底苏醒。今晚之前她根巢里那些根须是最松散的时候,过了今晚她会把防御层加固到更厚的程度。
胖子把绑了碎片的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让佛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暖色的弧线。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弧线上,像在确认它的真实存在。
今晚。他把树枝在肩头架好,站了起来。盾牌已经重新背上了,那根临时法器横插在盾牌和后背之间的缝隙里,被布料夹着露出前端的佛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亮着一层温润的金色,边缘被空气中的水汽裹了一层细密的雾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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