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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拒绝邀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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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

我起了床穿好外套,黑色连帽衫,兜里揣着那张卡片和一颗薄荷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拐角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灰色外套,拉链拉到顶,头发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冰蓝色光泽。

李欣然。

不是说好了你在茶馆门口蹲着吗?我看着她。

C级城北区走过去要二十分钟,我提前出门。她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杯东西递给我——奶茶,纸杯壁温温的,三分糖不要珍珠的标签贴在外面,路上喝。午夜温度降得快,喝了暖手。

我把奶茶接过来,温度从掌心往胳膊里渗。她没等我说话就转身往走廊那头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外套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我跟上去,走在她旁边。夜风从走廊尽头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凉丝丝的,混着浮空岛瀑布的水汽和远处偶尔飘来的副本能量残留。C级城的深夜很安静,街灯亮着柔和的白光,路上几乎没人,偶尔有一两个从副本传送门出来的玩家经过,步履匆匆。

北区的建筑风格跟中心区不一样,老城墙是青灰色的石块垒起来的,缝隙里长了薄薄的青苔。沿街的店铺大部分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光晕在夜雾里散开成毛茸茸的圆圈。星光茶馆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星光茶馆四个字在夜色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我走到茶馆门口的时候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三分,还有七分钟才到午夜。茶馆的门关着,玻璃门里面黑洞洞的,一层卷帘门从里面拉下来,挡住了视线。

提前了。我说。

李欣然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奶茶已经喝完了,空杯捏在手里没扔。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巷子两头的出口、二楼的窗户、茶馆隔壁那栋楼的楼顶——冰凤血脉在她周身流转着,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在空气中扩散。

周围没人。她说,至少明面上没有。

我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奶茶的最后一口吸完,空杯捏扁了揣进兜里。夜风吹过来,巷子里的路灯晃了一下,光晕在雾气里摇了摇。

十一点五十八分。

茶馆门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有人从里面拧开了锁。然后卷帘门从底部往上卷了一段,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的程度。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和茶馆外面路灯的白光不一样,是那种老式的钨丝灯泡的暖色。

门缝里没有人探头,没有声音,只有那一线灯光安静地亮着。

李欣然在我旁边蹲下来,侧头看了一眼门缝里的光:就这?

就这。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看向她。她蹲在台阶旁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冰蓝色的光泽在路灯下若隐若现。她没说什么或者有事叫我之类的话,只是抬头看着我,然后把手里的空杯递过来。

扔了。

我接过空杯丢进巷口的垃圾桶,然后弯腰钻进了卷帘门下的那道缝。

门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垂下来的老式吊灯里散出来,照亮了一张茶台、几把木椅、一面挂了字画的墙。茶台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热气从壶嘴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里拉出细细的白线。椅子是空的,没有人坐。

我往三楼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呀地响,每一声在安静的夜里都传得特别远。二楼走廊两侧的包厢门都关着,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淡淡的。我从楼梯口拐上去,走到三楼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

门牌上刻着字,漆黑的底色,银色的数字。

门虚掩着,里面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我抬手推开门,门板无声地向内打开了。包厢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扇朝北开的窗户,窗外能看到北区老城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地蹲着。桌上摆着一壶茶、一个杯子,跟楼下茶台上一样的热气袅袅地升着。

那把椅子是空的。

我站在门口等了三秒。包厢里除了茶的热气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理事会的代表等在这里的痕迹。只有桌上那壶茶在冒着白烟,茶汤的颜色在灯光下透亮透亮的,像是刚泡好没几分钟。

我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低头看着那杯茶。

然后我伸手进口袋摸出那张黑色卡片,放在桌面上,往对面推过去。

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对着空椅子说,或者你通过什么东西在看着这儿。

没人回应。茶壶的热气继续升腾,在灯光里悠悠地打着旋。

回去告诉你们理事长,我把卡片往桌面按了一下,指尖压住它的边缘,元婴期的五行之力顺着指尖渗进卡片表面的规则涂层里,我成天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卡片表面那层银色的纹路在五行之力的压迫下微微亮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缕极细的气息从卡片边缘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灰袍的影子,只有淡淡的一层光晕,连五官都看不清楚。

人形轮廓在桌子的另一侧,隔着那张卡片和那杯茶,似乎在看着我。没有声音传出来,但那股有人在听的感觉很清晰。

我仰头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翘到桌沿边上,歪头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理事会也好,神庭也好,使徒也好,我把卡片从桌面上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回去跟你老板说——管你什么会什么组织,惹急了老子连你们一起掀了。

咔嚓一声。

卡片在我指尖裂成了两半,五行之力从裂口灌进去,把那层规则涂层从内部撑碎了。碎片落在桌面上,银色纹路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暗下去。

那个人形轮廓在卡片碎裂的瞬间剧烈扭曲了一下,然后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慢慢扩散、稀释、消失。昏黄的灯光重新填满了它空出来的那一片空间。

包厢里只剩我、那壶茶、以及碎成两半的黑色卡片。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弯腰从桌面上把碎片捡起来,扬手撒进夜风从窗户灌进来的方向。黑色纸屑在路灯的光里打了几个转,然后落进了北区老城墙根下的阴影里。

我转身往包厢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壶茶——热气还在飘,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夜风里的凉意。

茶不错。我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木质楼梯在我脚下吱呀呀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一楼的时候那盏吊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茶台和椅子。卷帘门还开着一道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吊灯轻轻晃了一下。

我弯腰从门缝里钻出去,直起身来站在巷子里。

李欣然蹲在台阶旁边的墙根下,指尖捏着一颗没剥开的薄荷糖在玩。看见我出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跟上次我从B级副本出来的时候一样仔细。

成了?

成了。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回家睡觉。

她没追问细节。把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转身往巷子外面走。我跟在她旁边,夜风从浮空岛那边吹过来,带着瀑布的水汽和深夜特有的凉意。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并肩躺着,一左一右,谁也不碰谁。

走出北区老城墙范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星光茶馆的招牌已经看不见了,巷口被夜色吞没,只有一盏路灯在尽头亮着昏黄的光。

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还残留着卡片碎成两半时那一点凉意。

理事会的邀请被我当面拒了,话说得够难听——惹急了老子连你们一起掀了,这种话换别人说出来听着像放狠话,但我说的时候心里是真这么想的。上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一路,走到SSS级被人一巴掌拍死。这辈子谁也别想替我做决定。

李欣然走在我旁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在她眼底碎成细小的光斑,冰凤血脉的寒气在空气里散开又聚拢,像一只看不见的鸟在绕着走。

回家睡觉。她重复了一遍我方才的话,嘴角弯了一下。

我脚步快了两步走到她前面,把夜风挡了一半。身后传来她轻不可闻的笑声,像冰面下流过的水声,碎碎的,亮亮的。

C级城深夜的街道安静得很,我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起起落落,一路走回灯光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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