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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破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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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橱门缝里那团比黑暗更暗的东西正在缓慢渗出来。我站在阁楼的地板上,攥着金钵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经文在金钵表面明灭不定,像是在犹豫该全力催发还是该收敛锋芒。天花板正上方那个爬行的声音停在壁橱正上方的位置就不动了,像是什么东西趴在那里,隔着薄薄一层瓦片和木板,正在往下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然后那团黑暗从壁橱门缝里猛地朝我涌了过来——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像是整间阁楼的空气都在被抽走,我的耳膜有了一瞬间的内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制造了一个极低气压的中心。

我的脚已经踩到了阁楼入口边缘。翻身下楼梯的时候死亡回放面板上跳了一行灰白色的字,字迹闪烁了两次才稳定——咒怨·追逐判定已触发·持续时间不定·建议进入密闭空间后反锁。

反锁?密闭空间?这间鬼屋里还有能反锁的密闭空间?

我翻下阁楼楼梯的时候手臂蹭到了检修板的边缘,铁皮边缘擦出一道浅浅的划痕。脚踩到浴缸边缘的时候差点滑倒,瓷砖上的灰垢在鞋底下打滑了半秒,我伸手撑住了墙壁才稳住重心。阁楼里那团黑暗正沿着检修板的边缘往下淌,像浓稠的墨汁从高处缓缓流下来。

我冲出浴室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推了推门把手确认锁扣卡住了。不到两秒之后浴室门内侧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密、更急,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玻璃珠倒在了门板上然后让它们同时滑动。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喘了两口气。死亡回放面板上的灰白色字正在慢慢消退,但它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行底色很淡的标注挂在面板角落——咒怨·规则压制持续中·预判准确度下降至常态百分之七十三。

七成三。还剩七成三的预判准确度,至少比完全失效好一些。

我把金钵攥紧重新站直,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第二扇门的时候门缝底下那片暗色的水渍比刚才扩大了一圈,已经快蔓延到走廊中间了。我跳了过去。

回到玄关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那面碎镜子还在鞋柜上面斜靠着,裂纹从右上角斜到左下角,镜面蒙着一层灰。但透过裂缝看过去,镜子里映出的是玄关对面的墙壁——跟真实墙壁的朝向不太一样,像是镜子里的画面偏了一点点角度。

死亡回放面板角落那行标注闪了一下,然后一行新的浅灰色字浮了上来——道具·残缺铜镜·具有一定程度怨灵折射效果。咒怨伽椰子对自身倒影存在本能的回避反应。

我想起陈默的资料库里有一条关于日式恐怖民俗的笔记:怨灵对镜子的反应通常是两种——回避或者攻击。回避型的怨灵会本能地避开能够映照出自身形象的镜面,因为它们的自我认知已经被怨念侵蚀,看到自己的倒影会引起剧烈的不适反应。

伽椰子怕镜子。

我把那面碎镜子从鞋柜上拿起来。边缘有些割手,我把外套袖口拉下来垫着握住了镜框。镜面里的画面在我移动的时候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然后重新平静了。

我沿着走廊往回走,把镜子举在身前。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门板内侧的抓挠声停了半秒,然后换了一个方向抓。经过第二扇门的时候那片水渍的蔓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水面在遇到镜面反射的光线之后开始往回收缩。

镜面迷宫的想法在那时候冒出来的。

我蹲下来把背包打开,从内袋里翻出来一面折叠镜和一小袋反光贴纸。这两样东西是之前C级区域的一个解谜副本里剩下来的——那副本叫《镜中世界》,通关条件是利用反射光寻找隐藏路径。打完副本之后我把剩下的道具塞进了背包深处没扔掉,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反光贴纸撕开背胶往走廊的墙壁上贴。从玄关开始往里的第一段走廊两侧各贴了三面,每一面的角度都调整过,确保反射光能互相串联成一片连续的镜面区域。折叠镜搁在走廊转角的地面上,镜面朝上,角度刚好能映出天花板。

我在贴第三面反光贴纸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声响。不是抓挠,是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人赤着脚踩在旧木板上,一步一停,离我大概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第四面贴纸贴在拐角墙壁上,角度微调了两次,然后用拇指按平了边缘。

脚步声停了。

我贴完第五面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出现了一团灰白色的轮廓。那人形的轮廓很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很久的照片边缘洇开之后的样子。它站在那儿没有动,但我知道它在看我。死亡回放面板上弹了一行字——伽椰子·当前状态·观望中·尚未进入追逐判定。我继续贴第六面、第七面。每一步都尽量保持动作匀速,不让它察觉到我在做什么。反光贴纸在走廊两侧排成两列,从玄关延伸到拐角,每一面的角度都精确地对准了下一面的反射面。

贴到第九面的时候,走廊尽头那团灰白色的轮廓消失了。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比之前快了——它在往我这边走。

我的速度也快了。最后两面贴纸几乎是冲刺着贴上去的,背胶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但脚步声正在逼近。我贴完最后一面的时候转身蹲下,把折叠镜摆在走廊正中央。镜面朝上,反射角度恰好将两侧墙壁上的反光贴纸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环形。

我站起来退了两步,站到了镜子阵列的外侧边缘。

伽椰子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整个画面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她的轮廓出现在第一面反光贴纸的反射范围里,然后那画面被折射到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每一面反光贴纸都映出了她的一个角度——侧面、背面、正面、从下方往上看的视角——十几面镜子同时反射着她的身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镜面包围圈。

她停住了。

那双原本朝我伸过来的、苍白到近乎半透明的手悬在半空中。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分散了注意力。那些映在反光贴纸里的她的倒影在微微晃动,她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她。

然后她开始转圈。

不是那种有目的的移动,是缓慢的、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在原地打转。她的手臂垂下来了,那双眼睛——我只能看到侧面——瞳孔里那层灰白色的光正在闪烁不定。

她看到自己了。在十几面镜子里同时看到自己正在被自己注视,那对她来说比任何外部攻击都更难以承受。她的尖叫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走廊的灯泡同时炸了,玻璃碎片落在我肩膀上又滑落下去。

她在镜面迷宫的中央打转,越来越快。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把金钵放下喘了口气。死亡回放面板上那行预判准确度下降至常态百分之七十三的灰色标注正在缓缓闪烁,但面板角落多了一行新的金色小字——怨灵状态·迷失·持续时间预计数小时。

数小时。够了。

我趁着她还在镜面迷宫里打转的时候绕过了走廊,走回了阁楼下方的那间旧浴室。推开门的动作很轻,里面已经恢复了安静——阁楼检修板边缘那团正在往下淌的黑色物质在伽椰子离开之后已经干涸成了一层暗褐色的污渍,没有再扩散。

我再次爬上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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