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彗星下的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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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在暮色完全沉下去之后变得比之前凉了。
我走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路灯的光在青石板路上铺成暖黄色的光带。她的白衬衫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摆了一下,然后她停下来了,停在半山腰一处略宽的石阶平台边缘。
你看。
她抬手指了一下天际线的方向。我顺着看过去——那颗彗星还没有完全消失。虽然主体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但那条银白色的尾迹还在天幕上残留着,像一匹极薄极长的轻纱被风扯散了挂在深蓝色的穹顶上。尾迹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是最后的落日余晖在它表面做最后的反射。
还没散。我说。
副本的任务提示说见证彗星划过天际。它划完了,但尾巴还在。
那算完成任务了没有?
应该算。面板上任务状态从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
我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确实,那行金色的任务提示后面多了一个绿色的对勾标记。副本的通关判定已经达成了,随时可以退出去。
但我没有点退出。她也没有。
两个人站在半山腰的石阶平台上,一起仰头看着天际线上那条正在缓慢消散的银白色尾迹。风从山谷的方向吹上来,裹着松林和夜露的气息,把路边石灯笼里橘黄色的光吹得微微晃动。
你明天打算干什么?我开口问。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比平时稍微哑一点。
明天……先把论文定稿交了。然后整理一下那本破书的缺页。你的影分身术还得再练练。
你连我的修炼计划都记着?
你每天练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结印速度够快了,但查克拉的分配在第三个印的时候总是偏左,导致分身的左臂比右臂薄一点。你调整一下重心分配就能解决。
我沉默了一瞬。……你看出我分身左臂薄了?
很明显。你自己对着镜子练的时候没注意侧面的影子。
我没照镜子,我对着一堵墙练的。
那你怎么知道分身长什么样?
我凭感觉——
感觉会骗人,镜子不会。
……你说得对。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被路灯的光照得很清楚,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比白天的时候软了一点点。我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把头转回去了,继续看着天际线上的彗星尾迹。
尾迹正在变得更薄更淡。最亮的那一段已经散成了近乎透明的银灰色,边缘融化进深蓝色的夜幕里,像一块冰慢慢化在水里。远处群山在天幕下的剪影越来越清晰——因为彗星的余光正在退去,让出了更多的暗部空间,山脊线的轮廓在深蓝色的背景上被勾得更加分明了。
再过几分钟就全散了。她说。
散完我们就得走了。副本的任务完成之后不会一直开着。
再等一下。
她没反对。两个人继续站在平台上,吹着山顶的风,看着最后一丝银白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上方彻底消失。那片天空从深蓝色慢慢过渡到纯粹的墨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副本模拟的星空比现实中的稍微稀疏一些,但亮度很均匀,铺在天穹上像一层细碎的银砂。
成天。
她转过来了。整个身体从面向天际线转成了面向我,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在夜风里镶成了一圈暖橘色的边。她的表情……怎么说呢,还是那张很平静的脸,嘴角没有什么大弧度,眼眉也没有特别的变化,但我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你刚才在山顶说的那个梦——
你说你在梦里每天醒了之后都有一杯三分糖的温水。
你又说你醒过来之后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那样的事。
她看了我几秒。风从她背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头发吹散了一绺,她没伸手去拢。
那你以后每天醒了之后——她的声音比我记忆里任何时候都低了一度,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松了一下。那杯水,我继续倒。
我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把她的一边脸颊照得亮亮的,另一边的阴影里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一点。
我说。声音比我想象的短,但该说的都说完了。
她没有立刻退开。两个人隔着大概一个拳头宽的距离,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铺成了一道暖黄色的间隙。她的呼吸节奏我隐约能感觉到,比正常状态快了大概一到两拍,她的视线没有移开,像是在做完一件事之后需要一个短暂的确认。
彗星散了。她说。
散了。
那——
她踮了一下脚。
动作很快,快到我没有提前预判——我甚至能看到她发梢被风拂过的那一瞬在路灯下变了一下角度,然后她的嘴唇贴上来了一下。很轻,比当时她帮我扣袖口扣子时手指碰到我手腕的力度还轻,像一片极薄的羽毛从桌面上被风掀起来之后落到了另一个地方。
时间在那几秒里被拉得不太真实。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是凉的——可能是山顶的风把她吹凉了——但接触的那一瞬间有一股暖意从接触点慢慢扩散开。我能闻到她身上那件白衬衫上残留着洗衣液的淡淡皂香,还有她头发上那根黑色皮筋混在夜色里的气味。
然后她退回去了。
那两片羽毛落回原位了。
我脑子里大概空白了半秒到一秒,然后系统面板开始叮叮咚咚地响——副本通关奖励弹窗、成就解锁提示、通关评价结算——叮叮咚咚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往我邮箱里倒了一整袋硬币。但我一条都没看进去,因为她的脸正在从正常肤色快速过渡到一种极深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到颧骨,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伤害判定刷新还快。
她偏过头去了。路灯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那片红晕照得清清楚楚,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下颌线的边缘,连脖子侧面都染上了一点浅粉色的余韵。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出半个调,尾音微微往上挑,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句话很凶但我必须说出来的力道,我把你冻成冰雕。
我看着她耳朵尖上那团明显的红色,花了大概两秒把自己从那种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全听不见的状态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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