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我能上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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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劲撑着她又练了七八天。
日子单调得像一条拉直的线。
天光最亮的时候上机,天光暗下去的那几个钟点,坐在机库边的空屋里背理论、认仪表,背到后来,林遥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个开关的位置。
老飞教人的法子很糙,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让你一遍一遍地做,做错了骂,骂完了接着做。
头三天,两个人连飞机都压不住,一提总距,机身离地就开始晃,落地不是墩就是跳,起落架在跑道上磕得咚咚响。
有一回沈逸成墩得狠了,整个机身往下一沉,老飞的脸当场就黑了,骂他这不是开飞机,这是砸铁。
林遥的毛病在手上,一急就抢杆,一抢杆飞机就偏,越偏越急。
老飞想了个笨办法,在地上拿白灰画个圈,圈边钉一根木桩,让她对着桩子悬停,眼睛不许看脚下,只许看桩。
练了两天,她的手才稳下来。
沈逸成反过来,是劲儿太大,一上手飞机就往上蹿,老飞骂他开飞机还是抬麻袋,他就咬着牙往下压,压过头,飞机又往下沉,来来回回折腾四五天,才摸到门道。
老飞夜里也不闲着,蹲在机库里改他那沓讲义,拿炭条在纸上画仪表的盘面,画得歪歪扭扭。
有一回林遥半夜起来,看见机库的灯还亮着,老飞趴在桌上,脸都快贴到纸上去了。
那套讲义前后改了四遍,纸边全磨毛了。
到了第七天,两个人都能在风里绕圈,落地的位置还偏,但起码不墩了。
林遥手心磨出了茧,两条腿踩脚舵踩得发酸,走路都发飘,夜里做梦都在踩。
第八天清早,风小,天光正亮。
老飞把飞机拖出来,看了看天色,对着林遥说:“你今天自己飞一趟,我不说话。”
林遥一个人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把仪表扫了一遍,手放在杆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点明白老飞为什么天天骂人,真到了天上,没人跟你说话,出了错,也没人替你拉杆。
旋翼转起来,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整个机身跟着震,震得牙根发麻。她慢慢提总距,机身一沉,然后离了地。
机身一离地,地面就往下退。
先是跑道上的白线变细,接着是机库的铁皮顶,那片平日里觉得很大的铁皮,从上面看只有巴掌大。
围墙、操场、家属区晒着的那些衣服、练兵的兵,全都缩成小小的一块一块。有几个兵抬起头来看,脸小得看不清。
她拉起机头,飞高了一点,绕着营地转了一圈。
风从舱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头发贴在脸上,极昼的天光从头顶压下来,白晃晃的,底下的营地、城墙、远处的惠城铺在那片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从惠城过来的那条路上,军方的卡子看得清清楚楚,沙袋、岗楼,像小孩子搭的积木。
飞过城墙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
墙外是一片一片的水,极昼的光落在水面上亮得晃眼,远处的海一直铺到天边,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她把手放回杆上,绕完最后一圈,慢慢压总距。落地的时候,飞机轻轻一顿,停住了。
老飞坐在跑道边上,等她下来,只说了一句:“行了。”
林遥的腿有点软,站在那儿缓了一会儿,才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全湿了。
接下来轮到林秋意。
她没让老飞陪,自己坐进驾驶位,说想飞一圈。老飞没说什么,退到跑道边上。
她起飞的时候跟林遥完全不一样,干脆利落,机身一离地就稳住了。
先按规矩绕了一圈热身,然后忽然压低高度,几乎是贴着跑道掠过去,气流把地上的灰卷起一道,跑道边上几个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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