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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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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很多人。纪泽说,但该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贝纳尔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一个背了三十年石头的人,终于把石头放下了:那好。我写。你兜底。

当天晚上,贝纳尔在酒店房间里,给巴黎的编辑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打了很久。第二天,他让编辑部从银行保险柜里,把那组藏了三十年的照片取出来,扫描,配文。第三天,那组照片连同零号册上的记录,出现在巴黎那家大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字:

三十年的真相。

报道发出去的那个晚上,欧洲炸了。那个意外去世的政客的家属,站了出来;当年处理这桩的检察官,被翻出旧案;而影子议会里,那些曾经参与过的家族,一夜之间,全都沉默了。

报纸上市后的第一个小时,纪泽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先是巴黎的中间人打来电话,说贝纳尔那边一切顺利;接着是马尔科,说他那边有人开始慌了;然后是维克多,说欧洲的社交平台上,三十年真相这个话题,正在以每小时几十万条的速度疯长。纪泽没有接任何电话,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维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在慕尼黑。

第二天,欧洲的财经圈开始连锁反应。那家曾经给星耀下调评级的评级机构,悄悄发了一份补充说明,措辞微妙地收回了部分措辞;四家被的东南亚项目所在国的监管层,忽然都变得沉默了——没有人出来重申的决定,也没有人出来解释。维克多传来一条消息:有人在法兰克福的交易所,趁着深夜,悄悄挂出了一批赫尔斯家族关联企业的股票卖单,数量不小,但都拆成了小单,像是有人想在不惊动盘面的情况下,悄悄出货。

纪泽看着那条消息,轻声说:他在跑。

谁在跑?梨姿问。

赫尔曼·赫尔斯。纪泽说,他以为把资产转到开曼,就安全了。可那篇报道一发,他的债主、他的盟友、他过去三十年踩过的人,全都知道——他撑不住了。第一批出货的人,不是外人,是他自己人。赫尔斯家族的人,开始抢跑了。

梨姿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要不要趁他跑之前,动手?

不急。纪泽说,让他跑。他跑得越快,露出来的破绽越多。他每跑一步,都是在替我们把证据踩实。等他自己把自己跑死了,我们再收网,一网打尽,一个不剩。

慕尼黑,赫尔斯家族的私宅里,赫尔曼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报道,脸色铁青。报道里那张照片,他认得——三十年前,那个人站在瑞士银行门口,跟他父亲握手的照片。他父亲已经死了,死在那笔交易之后不到五年;而那个政客,死得更早。他以为这件事,早就烂在时间里了。他抓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告诉香港那边的人——纪泽,留不得了。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赫尔斯先生,您要找香港那边的人?他们,可能来不了了。

你是谁?!

我姓雷。电话那头说,雷耀扬。您派来香港的那批人,从落地到现在,一共七个人,每一个,都在我们这儿。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拍张照片发给您看看——他们蹲在拘留所里的样子,还挺整齐的。

赫尔曼握着手机,脸色惨白。他刚要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他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慕尼黑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这座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他放下手机,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信封。信封里是一张发黄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他看了很久。这个名字,他父亲临终前跟他提过一次,只说过一句话:到了走投无路那天,打这个电话。打过去,他说什么,你听什么。他父亲死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有走投无路的一天。

他拿起手机,照着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极轻的呼吸声。赫尔曼先开口,声音干涩:是我。赫尔斯家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我知道你会打来。你父亲当年,也打过这个电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撑不住了。赫尔曼说,那个香港人,把我逼到墙角了。

墙角不是用来靠的。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是用来蹬的。你还有二十亿,在开曼。钱还在,你就没到绝路。年轻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跑,是打——用你手里所有的钱,打一场大的。一场大的,赢不了,也能让那个香港人,站不稳。

赫尔曼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里,慕尼黑的灯火一片片亮着,像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一场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场仗。他把那二十亿,从开曼调了出来。

而香港这边,纪泽站在星耀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维港的灯火。他身后,雷耀扬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烟。梨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板,巴黎那边的电话——贝纳尔先生问,下一组照片,什么时候放?

不急。纪泽说,让他先把这一组,晾三天。三天之后,影子议会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该自己找上门来了。到时候,谁第一个来,谁就是我们要的人。

窗外,夜色正浓。他轻声说:赫尔斯,你欠纪家的账,我开始收了。你派来的人,我收了;你藏的钱,我记了;你杀过的人,我也记了。一笔一笔,我都记着。你慢慢等——等我把这张桌子立起来,第一个请你来,认账。

他转身,把贝纳尔留给他的那封父亲的信,重新展开,又看了一遍。最后那一笔,父亲顿得很重,像是写这行字的时候,把一生的力气都用上了。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锁进保险柜。和那枚铜印放在一起。一信,一印,隔着三十年,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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