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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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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泽接完马尔科的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

马尔科说,鹰派残余这次是狗急跳墙。赫尔斯牵头,三井住友出了钱,雇了一个在巴尔干半岛很有名的清道夫组织,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在星耀国际的股东大会上制造混乱,做局把纪泽引到指定地点;第二步,由狙击手在半路动手;第三步,把现场伪装成一场意外车祸。马尔科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跟他有过命交情的欧洲掮客嘴里套出来的。

纪泽握着手机,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刺杀,是商战里最下作的一步,也是最后的一步。走到这一步的对手,通常已经无路可走——因为他们知道,在规则之内,他们已经赢不了。可反过来想,敢用刺杀的人,也一定是被逼到墙角、连身家性命都押上的人。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什么都不怕了。赫尔斯牵头,三井出钱——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说明鹰派残余已经抱团,也说明他们手里的金融筹码,已经打光了。打光了筹码才雇杀手,这是一条死路,但死路也会咬人。

他握着手机,问出那句:消息可靠吗?

七成。马尔科说,剩下的三成,是鹰派故意放出来试探的。他们知道我投了你,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卖了——我要是把假消息传给你,你信了,乱了阵脚,他们就赚了;我要是把真消息传给你,你防住了,他们下次就会绕过我。

那你还传?

因为我是拿命押你的。马尔科说,我不传,你死;我传了,最多是我死。这笔账,我算得清。

纪泽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正在翻涌的云层。半晌他开口:马尔科先生,谢谢你。你传的这条消息,我当真的用。你替我转告鹰派——就说你递话给我,我,让他们以为你没传出去。戏,要演全套。

马尔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纪先生,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梅第奇会找上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跟他们是同一路人。马尔科说,你们都是那种,把每一步都算到骨头里的人。区别只有一个——他们算的是别人的命,你算的是自己的路。

挂了电话,纪泽把梨姿、雷耀扬、何文灏都叫到了顶楼。他没有提梅第奇,也没有提那本旧账本,只说了两件事:第一,未来一个月,他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出行路线由维克多加密安排,任何人不得外泄;第二,股东大会的安保方案,表面上维持原样,暗地里全部换人。

老板,梨姿皱眉,股东大会是下周三,现在换安保,来得及吗?

来得及。纪泽说,因为我不是要在股东大会上防他们——我是要在股东大会上,请他们进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何文灏率先反应过来:阿泽,你是要拿自己做饵?

鹰派要的是我的命。纪泽说,我的命,是他们现在唯一够得着的筹码。他们敢派清道夫来,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跟我讲规矩了。既然不讲规矩,那我也没必要跟他们讲——我让他们的人进会场,维克多从他们进场开始盯,一条线跟到底,把他们所有人的身份、位置、装备全部录下来。录下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跟我讲规矩的本钱。

可万一……

没有万一。纪泽打断他,他们敢来,就说明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牌了。没有牌的人,才会雇杀手。而雇杀手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先暴露在镜头底下。我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以为能得手,他们就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等的,就是他们亮底牌的这一刻。

梨姿和雷耀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他们知道,这个计划一旦走漏一个字,纪泽就是真的把命押上了赌桌。可他们也清楚,纪泽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拉回来。

维克多那边很快传回一份部署方案。会场的监控,他重新布了三十六路,全部走独立的加密信道,不经过会场原本的监控系统——那些系统,鹰派的人很可能已经动过手脚了。三十六路里,有十二路是明面上的,装在显眼的位置,用来给来人看;有二十四路是暗的,藏在消防箱、指示牌、绿植后面,用来给纪泽看。雷耀扬那边,便衣分了三层:外层盯外围车辆,中层盯会场通道,内层贴身跟着纪泽,前后左右各一人,全是跟着雷耀扬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

纪生,雷耀扬临走前说,你放心,只要我雷耀扬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那些人碰到你一根头发。

纪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雷哥,我不是要你挡子弹。我要你,把他们的子弹,留给我看。

雷耀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成,那我让他们,一颗子弹都开不出来。

散了会,梨姿留下来,等人都走了才开口:老板,有件事我想问——马尔科的消息,您信了几成?

七成。纪泽说,剩下的三成,是鹰派故意放的烟雾弹。他们知道我手里有马尔科这条线,就故意借他的嘴递半真半假的消息,让我信了,然后按错的防。所以,我信消息,但我防的方向,不按消息来。

那您防什么?

我防他们不敢来的地方。纪泽说,股东大会是他们定的点,他们一定会在那里动手脚。可真正要命的,往往不在他们定的点,在他们没提的地方——比如散会之后,比如从会场到停车场的路上,比如我以为安全的时候。所以,会场的局,我按消息来布;会场外面的局,我按他们一定会来来布。

梨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媒体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不要。纪泽说,一个字都别漏。消息越严,戏越真。他们越以为我信了他们的烟雾弹,越会放心大胆地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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