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幕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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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三楼的会议室,一张橡木长桌,摆了六把椅子,但只坐了四个人:赫尔曼·赫尔斯,英格玛·拉尔森,马尔科·巴尔摩,还有一位坐在长桌最尽头、背对窗口的老人。
老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走着。马尔科下车时看了一眼头顶阴沉的天空,说了一句要下雨了。此刻那团乌云已经压到了城堡上空,会议室里的光线暗下来,像是提前入了夜。
赫尔曼坐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他偷偷看了一眼老人——老人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可赫尔曼知道,这位老人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他是影子议会里唯一一个不需要说话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人。老人的手搭在乌木拐杖上,指节粗大,布满老年斑,那双手在桌上摆着的账册边缘停过一瞬——只是一瞬,却让赫尔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赫尔曼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零号册全本放出,四国总攻失败。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商量一个对策。
对策?英格玛冷哼一声,总攻都输了,还商量什么对策?
输的不是总攻,是情报。赫尔曼说,纪泽手里有一本零号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英格玛说,这本该是我们的优势。可现在,被那本册子全打回去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座钟滴答滴答。马尔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两位,我有个提议。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和谈。
和谈?赫尔曼猛地抬头,你是说,让我们向一个香港人低头?
不是低头,是止损。马尔科说,零号册在我们每个人手里都留了把柄。上册已经够我们喝一壶的了,如果下册也放出来——你们谁,敢说自己家族在下册里是干净的?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沉默。英格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马尔科,你今天怎么这么向着那个香港人说话?
我不是向着他,我是向着我们自己。总攻输了一次可以再来,可如果下册放出来,家族几百年的根基就全完了。和谈,是保住根基唯一的路。
马尔科,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是在替纪泽当说客吗?
会议室里温度骤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尔科身上。马尔科放下咖啡杯,迎着老人的目光:梅老,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的、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事实?那我也说一个事实。马尔科·巴尔摩,这个月你已经去过两次香港了,每次都是夜里去、天亮走。你在星耀总部,跟纪泽谈了些什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英格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马尔科脸上,赫尔曼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座钟的声音都像是慢了下来。
马尔科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梅老,我两次去香港,谈的都是同一件事——谈怎么让巴尔摩家族,从影子里体面地走出来。零号册全本放出,影子议会暴露在阳光下,这是几百年来头一次。时代变了,梅老。藏,藏不住了。与其等着被那本册子一个一个点名叫出来,不如我们自己走、自己认、自己改,至少还能留个体面。
老人静静看着马尔科,看了很久:马尔科,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最里面这把椅子上吗?因为从影子议会成立那天起就有一条规定:谁坐在最里面,谁就是最后一个被看见的。几百年来,多少椅子换了人坐——罗特希尔德,哈布斯堡,三井,住友——唯独最里面这把椅子从来没有换过人,因为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从来没有让外面的人看见过。马尔科,你今天当着我的面说要走出去,那你可知道走出去的后果?
马尔科迎着老人的目光没有退缩:梅老,我知道。走出去可能什么都保不住。可如果不走出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您手里的那本东西,比零号册还要厚。您藏了几百年,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本东西有一天也不小心流出来了呢?
老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顿。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第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滚滚而来,雨点开始稀稀落落砸在窗玻璃上,然后越来越密,转眼汇成一片哗哗的雨声。
马尔科,老人缓缓开口,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在提醒您——影子议会,已经老了。老的,该让位了。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古老的窗玻璃上噼啪作响。老人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暴雨,良久,他说:散会。
他站起身,拄着乌木拐杖缓缓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老人停下脚步:马尔科,你回去告诉纪泽——告诉他,下册他放也好、不放也好。他以为掀翻几把椅子就能坐到最里面来,可他不知道,最里面这把椅子,坐着的人,姓什么。
姓什么?马尔科问。
老人缓缓回头,闪电照亮了他苍老的脸:姓梅,第奇。梅第奇。佛罗伦萨,梅第奇家族。
这三个字落进会议室,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赫尔曼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脱手,英格玛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佛罗伦萨梅第奇——这个名字,在影子议会内部只存在于最隐秘的传言里,传说那个家族早在影子议会成立之前就已经是欧洲的银行之王,传说他们握着比任何家族都厚的账,传说他们从不露面,因为露面本身就是一种失败。今天,这个名字第一次从主人自己嘴里说了出来,而说出来的场合,是他们刚刚被一个香港人逼到墙角的时候。
说完,老人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尔科、赫尔曼、英格玛三个人。窗外暴雨如注。赫尔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机还扣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那页附件还停在最触目惊心的一行。马尔科走到他身边:赫尔曼先生,散会了。
赫尔曼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马尔科,你今天说的和谈的事,我是认真的。那……你说,纪泽会接受吗?
马尔科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这就要看,您能拿出什么诚意来了。赫尔斯家账深,但账深的人,往往也最清楚怎么把账平干净。您要是拿一叠空头支票去见纪泽,他不会见您第二次。
那你说,他要什么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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