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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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册全本放出去的那个夜晚,整个欧洲,没有一个家族睡得着觉。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整,纪泽在星耀国际顶楼按下了发送键。三百份副本经由三百条独立链路,同一时刻涌向全球三百家财经媒体的编辑部。与此同时,电子版在各大社交平台同步上线。从按下发送键到第一张截图在伦敦金融城的手机群里传开,只用了七分钟。
顶楼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轻微的嗡鸣声。梨姿站在纪泽身后,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已发送的绿色标记像潮水一样铺满整个页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忽然想起几天前纪泽说的那句话——要么不出,要出就出到他们怕。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狠话,现在她知道了,那是预言。
伦敦金融城,某栋没有挂牌的大楼地下三层。一个白发老人正在看一份关于中东油价的报告,手机忽然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他没有立刻点开那份文件,而是先伸手关掉了书房的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他知道,灯亮着的时候,他这张脸被人看见,就再也装不出镇定了。
紧接着,巴黎,日内瓦,苏黎世,维也纳,慕尼黑。一栋又一栋古老的宅邸里,书房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同一份文件,同一串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同时捅进了所有的蚁巢。
零号册,全本。那些影子议会压了几百年的名字,被一条条拆开,摊在了全球所有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不只是家族名,还有时间、地点、数额、经手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像一本横跨三百年的血账。那些被的人,那些被吞掉的资产,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此刻全部摊在日光底下,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连年份都精确到了月。
最先炸开锅的是瑞士。一家经营了一百四十年的老牌私人银行家族,第一时间发表公开声明,说零号册上涉及他们家族的记录系恶意伪造,并将委托律师追究一切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声明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家族在伦敦金融城最大的合作券商,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与该家族名下所有实体的业务往来。
为什么?!族长在电话里咆哮。
抱歉,券商CEO只回了一句,我们也是为了自保。您还没看,第二份名单。
什么第二份名单?
零号册分上下两册。纪泽放出来的,只是上册。下册,CEO的声音发紧,还在他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族长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下册,原来还有下册。那么上册是什么?是一张门票,是纪泽写给全世界看的一张入场券。上册是告诉你我手里有什么,下册是告诉你我能做到哪一步。上册已经让整个欧洲乱了,下册要是放出来……族长没敢往下想,他只觉得这间书房,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此刻的香港,星耀国际顶楼。纪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港两岸的灯火。梨姿站在他身后,轻声问:老板,下册,你真的要放?
看他们怎么选。纪泽说,上册放出去,是给他们一个台阶。识相的,现在从影子里走出来,站到我这边;不识相的,就等着下册落到他们头上。上册是给所有跟影子议会有关系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什么。下册是给影子议会自己看的,让他们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那怎么判断谁识相,谁不识相?
不用判断。纪泽说,会有人主动找上门的。这一夜,欧洲那些人睡不着,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下册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睡不着的人,就会抢着做点什么。做得多的人,错得多;沉得住气的人,才配让我亲自去看他一眼。
这一夜,星耀国际顶楼的灯一直亮到天亮。梨姿没有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零号册上册的电子版。那些名字、年份、数字,像是几百年的暗流忽然被一张网兜住,全部摊在了日光底下。
老板,梨姿放下平板,走到纪泽身边,我数了一下,上册里光是欧洲,就涉及二十七个家族。其中十一个,是跟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他们明天大概都会来探口风。
不会来探口风。纪泽说,他们会来表忠心。
表忠心?
对。你以为他们会怕我?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下册里有没有自己家族的名字。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所以他们会抢着来表态,抢着撇清关系,抢着证明自己跟影子议会不是一路的。这种时候,谁表态最快,谁心里就最虚。表忠心的,一个都别信。真正要看的,是不表态的——这种时候还敢不表态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彻底干净不怕查的,另一种,是觉得自己有资本跟我掰手腕的。后一种,才是真正坐在椅子上的。
梨姿若有所思:那第一种人呢?
第一种人,是我们要争取的。他们干净,是因为从来没进过那张网。这样的人,站到我们这边来,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们本来就站在阳光下。你要把他们跟那些急着撇清的区分开——撇清的人,会带着礼物来,会讲很多漂亮话;干净的人,只会做一件事:把业务往来里所有跟影子议会有牵连的部分,主动摊开来给你看。前者是表演,后者是诚意。
我记下了。梨姿点头,那第二种人,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纪泽说,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让他们先看看,那些跳出来表忠心的家族,是怎么被我们晾在一边的。他们看得越久,就越琢磨不透我。一个琢磨不透的对手,比一个挥拳头的对手难对付得多。他们迟早要坐不住,坐不住的时候,就会亲自来。到那时候,他们就不是来表忠心的,是来谈条件的。谈条件的人,才有资格跟我说话。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纪泽站在窗前一夜未睡,眼底却不见疲惫:梨姿,今天开始,让维克多的团队二十四小时盯住全球主要财经媒体的头版。谁第一个跳出来骂我,记下来;谁第一个跳出来跟我撇清关系,也记下来。这些名单比零号册还有用——零号册写的是过去,这些人今天的反应写的是现在。过去账翻翻就完了,现在的态度,才是他们未来会怎么选的答案。
另外,纪泽补了一句,让维克多留意一件事:有没有人,在偷偷买进星耀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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