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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破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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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纪泽缓缓说。他想起父亲讲过的一桩旧事——当年环宇跑远洋的时候,也遇过这种空船。船不装货却压着吃水线,要么是夹带走私品,要么是船底做了夹层。做夹层的船,装的从来都不是能见光的东西。陈伯,这件事您帮我继续盯着。再有类似的怪事,您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嘉禾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再让港口那边的朋友留意一下,看看这三艘船最后在哪个港停靠。只要它们还在亚洲的航线上跑,就总能留下痕迹。

陈嘉禾郑重地点了点头,新加坡这边,我陈嘉禾会帮你盯着的。

窗外,滨海湾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当天晚上,纪泽回到酒店。顶楼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新加坡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他刚洗完澡,梨姿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老板,查到了!那封举报信,林正德查到IP了。那个IP指向卢森堡一家叫红杉咨询的公司!

红杉咨询……又是它。纪泽喃喃道。

而且你猜,这家红杉咨询跟谁有关系?维克多顺着红杉咨询往下挖,发现它跟那家维兰德评级共用同一个注册地址!卢森堡市中心一栋写字楼,七楼。

看来影子议会在卢森堡埋了一个据点。纪泽缓缓说,卢森堡,国际金融中心,监管宽松、资金流动自由,藏在那儿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老板,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卢森堡查一查?

要,但不是派人去。纪泽说,你记得苏黎世那位阿尔贝托·罗西吗?山田先生在欧洲的朋友,帮我们对接了普罗米修斯安保。罗西在瑞士做了三十多年私人银行,卢森堡跟瑞士隔得不远,那边的金融圈子他应该也认识不少人。我请他,以银行家的身份去卢森堡转一圈,看看那家红杉咨询维兰德评级到底是什么成色。

好,我这就联系罗西先生。

跟他说的时候,注意措辞。纪泽又叮嘱了一句,别让他觉得我们是在请他当侦探。就说是星耀打算在卢森堡设一个欧洲资金池,请他帮忙摸摸当地的注册代理和评级机构,看哪家靠谱。银行家问银行家,天经地义,不会有人起疑。

梨姿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最佩服纪泽的一点就在这里——每放一步棋,连棋子的身份都提前想好了。罗西是瑞士银行家,问卢森堡的金融圈,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毛病。

对了,纪泽又问,罗西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梨姿说,他昨天下午才动身去卢森堡,说要先约几个当地的朋友见一面,摸一摸水再开口。他让我转告您,请他办事不用催,催出来的消息都不真。

行,那就等。纪泽说,罗西是老银行家,他知道该怎么问。我们这边,该铺的线铺好,该等的消息等着。沉住气,才能看见真东西。

还有,朝日产业那边怎么样了?

按你说的,我们发了声明,尊重合作方选择。消息放出去之后,日经那边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对了。纪泽笑了,朝日产业退约,本来就是影子议会安排的一步棋,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我们这么平静,他们反而不好接招了。退了约却看不到我们的慌乱,那步棋就等于白下了。

老板,你这一招叫以静制动?

叫不接招。纪泽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影子议会出了三招,我一没慌、二没乱、三没急。他们现在估计正在重新研究我们。让他们研究,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梨姿,把那条的线索再往下挖一挖,挖到什么算什么。我总觉得,这张网的根不在欧洲。

那在哪儿?

约瑟夫说过,影子议会靠婚约联系,几百年的婚约把那些家族绑在一起。但你想,几百年前那些家族联姻是为了什么?为了把家族绑得更紧。那这张网最紧的地方在哪儿?纪泽的目光变得深远,最紧的地方,就是这张网真正藏着核心秘密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让维克多把今天那三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留好底。评级报告、退约声明、叫停通知,一样都不能丢。现在不跟他们算账,是因为时机不到。等我们把网摸清楚了,这些底,一笔一笔都要拿出来对质。

知道了。梨姿在那头应道,声音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松了一些。她跟着纪泽这么多年,听他这么说话就知道——局面还在他手里,没有失控。

挂了视频,纪泽没有立刻睡。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这是这几天他抽的第二支。新加坡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来,远处滨海湾金沙酒店的灯光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他想起父亲当年带他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时说的一番话。那是他很小时候的事。纪伯安指着两岸的灯火说,这些灯后面住着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白天和黑夜。但是有些人,他们的黑夜是别人看不见的,他们活在别人的黑夜底下,一辈子不见天日。

小纪泽仰头问:爸,那有人能把他们拉到太阳底下来吗?

纪伯安沉默了很久,摸了摸他的头: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吧。总有一个人,会把那些藏在黑夜底下的人,一个一个拉出来。

纪泽一直记得父亲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藏在黑夜底下的人,只当是父亲随口讲的故事。后来环宇垮了,父亲走了,他一个人扛起那堆烂摊子,才慢慢明白——父亲当年讲的不只是故事,是环宇这些年见过、碰过、躲过的人和事。那些东西压了父亲一辈子,到死都没能说出口。

烟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纪泽的手指。他回过神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望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夜色,轻声说:爸,你说的那一天,我正在让它一点一点到来。

窗外新加坡的夜色灯火璀璨,而那张笼罩了世界几百年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向纪泽显出它真正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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