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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赴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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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纪泽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什么样的店能在这条街上开一百年——老板不急着赚钱的店。这条巷子一天过不了几个人,这家店却开了一百年,只有不靠这家店赚钱的人才能做到。

老人放下报纸,笑了笑:有意思。年轻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您,是您找我。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老人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年轻人,你很聪明。但聪明有时候不是好事。

我知道,但聪明总比糊涂好。纪泽看着老人,尤其是当一个人手里握着一座金库的钥匙,却不知道这座金库是谁故意递给他——的时候。

老人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约瑟夫·冯·罗特希尔德。瓦尔登资产管理公司是他的。那把钥匙,是他让埃里克交给纪泽的。

纪泽的心微微一动。果然,他猜得没错,埃里克交出那把钥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一个能把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逼到主动交出钥匙的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看完了?

看完了。

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成色?

约瑟夫没有立刻回答。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照在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上,杯沿凝着一层细密的奶沫。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每喝一口都在掂量下一个字的重量。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今年七十九岁,这一生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他们都觉得自己能撬动罗特希尔德家族,最后都成了家族的垫脚石。年轻人,你觉得你会是下一个吗?

约瑟夫先生,您考了我半天,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考考您了?

约瑟夫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有意思,你说。

您说那把钥匙是您让埃里克交给我的,那您让我去开那座金库,是为了让罗特希尔德几百年的家底落到我手里,还是为了让那些藏在金库里的东西借着我的手重见天日?或者说,您根本就不是想让我去开金库,而是想让我在金库里找到某样特定的东西?

咖啡馆里落针可闻。约瑟夫端着咖啡杯停在半空,很久没有动。窗外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巷口。良久,他缓缓放下杯子:年轻人,你比你父亲当年还要难缠。你父亲当年是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而你是专门来找那些事的。

纪泽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父亲被清理的那笔账,您知道吗?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去开那座金库?

因为我想让那座金库真正的主人亲眼看一看,那个清理过他父亲的人,留下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约瑟夫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盖过去。

纪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约瑟夫先生,您那把钥匙我接下了。您想看的,我也让您看了。现在,我想请您也看一样东西——我的成色。他放下钱,转身走出了咖啡馆,没有回头。

约瑟夫坐在原位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良久,他端起咖啡杯轻轻笑了笑:有意思,这个年轻人,比埃里克说的还有意思。

他放下咖啡杯,望着窗外。午后的苏黎世老城安静得过分,只有电车铃声偶尔划过。约瑟夫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走进这家咖啡馆,又走出去。大多数人是来求他办事的,说话时腰弯得很低;也有少数人是来挑衅的,说话时下巴抬得很高。可像纪泽这样,既不弯腰也不抬下巴,从头到尾把自己放在同一张桌子对面的人,他几十年才遇到一个。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要把这个判断在舌尖上多滚几遍,确认没有看走眼。

这时咖啡馆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约瑟夫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约瑟夫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确定?

确定。我们的人跟着他转了三圈,他在圣安德鲁教堂外面停了足足两分钟,看了教堂外墙,还有门口那块始建于一八七三年的木牌。

约瑟夫沉默了很久:他比我想的还快。让他去。他要是真能找到那座教堂真正的东西,那说明,我没有等错人。

窗外,苏黎世的街道上,纪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约瑟夫望着那个方向,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来。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换了曲子,悠长的钢琴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流淌,像是某种古老而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它想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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